第58章 追求她这个有夫之妇
服务员退出去后,包厢里只剩下三人。
宋欣欣喝了一口茶,迫不及待地开启了圈子里的八卦模式。
“月月,你不知道。你家出事这段时间,林家那个林娇娇简直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上周她订婚,在巴厘岛包了座私人岛屿,请了半个江城的名媛,唯独没给你发请柬。还在群里阴阳怪气说怕你出不起份子钱。”
“还有王家的那个败家子,最近搞了个新能源投资,听说被骗了三千万,现在连夜跑路去了东南亚,他爸正到处凑钱捞他。”
这些名字,都是章月曾经无比熟悉的人。
她一边听,一边偶尔点评两句。
她们聊的,是千万级别的并购案,是三亚的游艇,是高奢品牌的限量款,是哪家少爷又在澳门输了几个小目标。
江远辞完全插不上话。他就是一个边缘人。他只能专注地剥着刚端上来的白灼虾,把虾线剔得干干净净,然后整齐地码放在章月面前的骨碟里。
包间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在提醒他:
他只是一个底层爬上来的穷小子,靠着运气挣了几万块钱,就敢堂而皇之地坐在这个人均两千的局里。但骨子里的穷酸和格格不入,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
这种剥离感,比当面扇他耳光还要让他窒息。
他看着身边章月那张明艳生动的脸,她聊起那些奢侈品时,眼睛里自然流露出的光芒,是这几天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从未有过的。
也是。
她本来就属于这里,属于那个金字塔尖。是他这个满身污泥的残废,硬生生把她拖在了深渊里。
宋欣欣说到一半,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虾仁,又看了一眼全程充当服务员的江远辞,压低声音:“你来真的啊?真领证了?”
章月夹起一个虾仁放进嘴里:“不然呢?我没事领着人出来演戏玩?”
“可是他……”宋欣欣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好意思当面把“残废穷鬼”四个字说出来。
江远辞抽出一张湿巾,擦干手上的水渍。他双手撑着轮椅扶手。
“你们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包间内自带一个独立的洗手间。江远辞推动轮子,转过屏风,进了洗手间,反手关上那扇木质的百叶门。
门没有完全锁死,留着一道极窄的缝隙。
洗手间里,水龙头被拧开,温水冲刷着大理石台面。江远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角有因为推轮椅渗出的细汗,廉价的衬衫在一众红木家具的映衬下显得灰败。
外面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叮——”
是章月放在桌上的手机。
宋欣欣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压抑不住兴奋:“月月!是宋博的微信!”
章月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的好友消息。
宋博:【明天有时间吗?西山马场新进了一批英国纯血马。有几个以前的老朋友一起聚聚,当年你最喜欢的那匹黑珍珠也在。来散散心?】
章月看了一眼,直接回复。
A接任何兼职单,带价询:【已婚,目前积极备孕中。不去。】
点击,发送,锁屏,动作一气呵成。
“你疯啦!”宋欣欣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她探过身子,“你真不去啊?这可是宋博!宋家未来的继承人!”
洗手间里,水流声依旧。
江远辞关水的动作停住了。他听到“宋博”两个字,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去?”章月切开一块和牛,送进嘴里。
“他肯定对你还有意思啊!刚才在一楼,他看你的眼神我都起鸡皮疙瘩了。”宋欣欣苦口婆心,
“他现在可是海归,接受的是西方开放思想。你就算是结了婚离了婚又怎样?只要他愿意,你完全可以摆脱现在这种苦日子啊!你看看你今天穿的,这衣服不超过两百块吧?你再看看你那个老公……”
宋欣欣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压低。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他忠厚老实。但这年头,老实能当饭吃吗?能帮你家还四千万的债吗?你要是跟了宋博,宋家拔根汗毛都比你老公强一百倍!”
洗手间内,江远辞闭上眼睛。后槽牙咬紧。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
宋欣欣说得对。
这也是他每晚失眠时,最恐惧的事情。只要出现一个能拿得出钱的男人,章月随时都会走。他能给的,只有一腔不值钱的忠诚。
门外,传来筷子放下的清脆声响。
“欣欣。你这么说,不仅是羞辱他,也是羞辱我。”
“你什么意思?”
“宋博说带我去散心,我就要去?你真以为富二代都是没脑子的做慈善家?”章月抽出一张餐巾纸擦着嘴角。
“宋家现在正在跟政府争北区那块地的开发权,这是宋家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宋博他爸是个视财如命的老狐狸,他妈是出了名的势利眼。你觉得,他们家会允许未来的继承人,娶一个负债四千万、名声扫地的老赖女儿?”
宋欣欣被问住了:“那……那他约你……你不去?你要是想东山再起,这是个最好不过的机会了。”
婚姻,无论对于男人还是女人来说,都是最快跨越阶层的途径。
“他约我,只是因为当年他花尽心思没追到我。现在我跌落泥潭了,他觉得是个机会。”章月毫不留情地解剖着这份邀请背后的残酷逻辑,
“花个几千块钱请我去骑个马,吃顿饭。用最低廉的成本,来睡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现在急需用钱的破产千金。这叫猎艳,这不叫爱情。”
洗手间内,江远辞左手撑在台面上的力度骤然加重。
“富人的婚姻是筹码交换。我手里现在没有任何能跟宋家交换的筹码。他不可能娶我。”
章月端起红酒杯,摇晃了一下里面的酒液,“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富二代,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接盘我家的烂摊子。娶我?图什么?图帮我爸还债吗?我要是真信了他的邪,去了那个西山马场,明天我就能成为他们那个圈子里私下传阅的笑柄和玩物。”
“我章月就算穷死,也绝对不去给这群人当消遣的乐子。”
外面安静了。
洗手间里也死一般的寂静。
江远辞听着那句“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富二代都不可能娶我”,浑身的血液在一寸寸冻结。
不是因为爱他。
不是因为他江远辞有多特别。
她跟他领证,她维护他,她拒绝宋博。全都是因为她太聪明,太理智。
她把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看得太透彻。她知道富人不会娶她,知道回去那个圈子只会受辱。所以她选择了留在这个出租屋里,选择了他这个虽然残废、虽然穷,但绝对不会背叛她、能帮她赚钱的合伙人。
如果。
如果宋博是个愿意拿四千万砸下她的傻子呢?
江远辞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的脊背抵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右腿石膏处传来隐隐的作痛,却不及胸口那种被彻底撕裂的空洞。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他拼命赚来的七万块钱,在四千万这个数字面前,在阶层的鸿沟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终究,只是她权衡利弊后,没有退路的退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章月挪动椅子的声音。
“我去看看他怎么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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