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男人的左右脑互搏
风扇机械转动,嘎吱声在深夜的出租屋里无限放大。
窗外路灯昏黄,透过生锈的防盗网,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远辞身体僵直,视线凝固。
她冷白的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毫无保留。弧度圆润,起伏清晰。
不自觉地,放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动,好像在抓握着些什么。
空气越来越灼热。
26年。他活得像个苦行僧。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暗恋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整整五年。
此刻,她就在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衣衫半解,毫无防备。
男人的生理本能和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疯狂厮杀。一个声音让他闭眼,这女人刚和他吵完架,满嘴都是利用和钱。另一个声音却嘶吼着让他看,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看了整整十分钟。
眼眶泛红,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热……”章月在睡梦中烦躁地咕哝,身体继续往外挪,带着那股香味,直逼江远辞的胸膛。眼看那片柔软就要贴上他。
江远辞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食指硬生生抵住了章月圆润的肩膀。
指尖触感滚烫。
“章月。”他开口,声音嘶哑透顶。
章月被打扰,眉头皱紧,“唔”了一声,翻身平躺。
角度变了。但领口依旧大敞。
路灯的光线顺着锁骨往下,勾勒出更深邃的风景。江远辞深吸一口气,牙关咬紧,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不能碰。碰了,他就真的成了一个只能靠她施舍过活的下贱玩意。
江远辞抽回手。
他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改成背对章月。
床铺太窄,翻身的动作让他的右半边身体彻底失去了空间。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打着厚重石膏、刚刚磨破出血的右腿压在了身下。
“咔。”石膏挤压,伤口撕裂。
剧痛如同尖刀,瞬间刺穿神经。
江远辞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下唇。
生理上的邪火被这股钻心的痛觉硬生生劈碎。他任由汗水浸透后背,强迫自己在剧痛中保持清醒,熬过了漫长的一夜。
-
第二天清晨。
窗外传来城中村倒马桶和叫骂的嘈杂声。
章月睁开眼。胸口凉风阵阵。她低头,视线扫过大敞的衣领,动作停滞了一秒,迅速抓起旁边的内衣套好,整理衣服。
转头看去。
江远辞面朝墙壁,睡姿极其扭曲。大半个身子侧压着,那条伤腿被他死死压在底下,被子上渗出了一块核桃大小的血迹。
“你疯了?”章月抬腿踹了踹他的腰,“大半夜练杂技?腿不想要直说,我马上找人来锯!”
江远辞睁开眼,眼底全是密布的红血丝。
他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拿过旁边的拐杖,“没事。我去洗漱。今天任务重。”
章月盯着床单上的那块血迹。她直接抓起桌上的剪刀凑近。
江远辞向后躲。章月一把按住他的膝盖。“别动。”
剪刀破开纱布。碘伏清理后的伤口血肉翻卷,缝合线硬生生崩断了两截。伤势比昨天更重。
“你有病?”章月扔下剪刀,怒火直窜天灵盖,“这床一米二,你非要往边缘滚。自虐能发家致富?”
江远辞别过头,呼吸沉重。他看着剥落的墙皮,喉咙发干。总不能说是因为昨晚离她太近,受不了。
半空中飘出金色字体:
【救命哈哈哈!阴湿小狗其实是纯情老处男!昨晚大小姐衣服滑了,他看了十分钟,硬生生把腿压断来败火!】
【他甚至想拿手摘樱桃,没出息!老天爷奖励的老婆都不敢吃!】
【大小姐在旁边,DIY都不敢,都要哑炮了。】
章月盯着弹幕,大脑宕机两秒。视线僵硬下移,扫过男人的灰裤子,飞快收回。
这男人,居然在憋那个?
章月耳根发烫。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转身拿毛巾擦手。“我去楼下小诊所问价。重新缝针加消炎药。”
江远辞单腿下地。“不用缝,吃两粒阿莫西林。”
“闭嘴。腿废了你拿头去拉那三百个头盔?”
章月翻出昨晚枕头底下的钱。三张二十,两张十块。一共八十。
去诊所问价。小护士看了一眼照片,报出重新清创缝合加输液的价格,最少三百。
差二百二。
回到屋里。江远辞坐在轮椅上清点发卡。他动作极快,一叠十个,分门别类用皮筋扎好。
“这腿必须马上处理,天热容易感染。”章月靠在门框上,“但咱们全副身家就八十块。”
“先去拉头盔。”江远辞抬头,“昨天给老黑报的是下午六点交货。改时间。十点交货,拿回两千八。结余一千多。”
章月点头。推起轮椅下楼,在街口花二十块钱拦下一辆电动三轮车。直奔南区小商品批发市场。
到达市场仓库。三轮车师傅装好六个蛇皮袋,整整三百个红色头盔。章月结清拉货费。兜里剩下四十。
烈日当头。柏油路面热浪翻滚。
三轮车停在老黑的修车铺门前。卷帘门拉着一半。
江远辞拄拐上前,敲击铁皮门。内部传出打牌的叫骂声。
一个小弟钻出,看清是个瘸子在敲门,冷笑一声:“瞎敲什么。黑哥今天不见客。”
“定好的货,我送来了。”
老黑穿着油腻的跨栏背心走出来,叼着半根烟,目光扫过三轮车上的蛇皮袋。
“打开。”他扬下巴。
小弟上前,扯开一个麻袋口。红色的头盔滚出来。老黑拿起一个,用大拇指按了按外壳。
“成色不行。”老黑把头盔扔回麻袋,“昨天说是九块五,今天看这货色,最多五块。全当哥几个给你这残疾人捧场了。”
章月皱起眉,往前跨出一步,刚想开口,江远辞的左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制止。
江远辞抬起头,那双瑞凤眼直勾勾盯着老黑。“五块。黑哥确定?”
老黑吐出烟圈,“就五块。你一个瘸子拉着个娘们,在城南这地界,我老黑给五块已经是发善心了。拿钱,卸货,走人。”
旁边两个小弟上前,伸手要去拉三轮车的车厢插销。
“别动。”江远辞声音低哑。
小弟动作一顿。
“不卖了。”江远辞转动轮椅的轮子,后退半米,“章月,让师傅调头。”
老黑脸色沉下来,“耍我?门都敲了,你说不卖就不卖?”
“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江远辞目光扫过修车铺内部,精准地落在一辆正在拆卸的电动车上,“黑哥铺子里那七辆拼装车,要是被交警和工商查实,罚款起步五万。”
老黑夹烟的手抖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江远辞的脸上停留数秒。修车铺内的老旧电风扇呼呼作响,热风卷起地上的废弃机油壳。
“小兄弟,吓唬我?”老黑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
旁边两个穿着无袖背心的小弟直接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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