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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底下怎么擦?


等章月穿着那套薄薄的纯棉睡衣,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从狭小的卫生间出来时,正对上拄着拐杖站在门边的江远辞。

他手里攥着昨晚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因为天热,额头上已经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眼底的红血丝依然没有褪去。

“让让。”江远辞声音沙哑,带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章月没动,目光落在他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腿上,眉头拧了起来:“你干嘛去?”

“洗澡。”

“你疯了?”章月一把拉住卫生间掉漆的木门,毫不客气地挡在前面,“你腿上缝了十四针!昨晚冲了一次冷水澡没发烧是你命大。今晚还想进去蹦跶?那石膏沾了水要是闷出炎症,你这腿就直接锯了吧!”

江远辞冷冷地看着她:“我身上有汗味。”

三十多度的高温,白天在没有空调的屋子里挑了一下午发卡,晚上又推着轮椅去天桥上挤了两个小时。他一个成年男人,哪怕再怎么极力忍耐,身上也难免会有黏腻的汗意。他受不了自己在这女人面前散发着落魄的酸臭味。

“有味就有味,我都没嫌弃你。”章月翻了个白眼,指着屋角那张小方桌,“去坐着。”

江远辞纹丝不动,下颌线绷得极紧:“不用你管。”

“江远辞,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对?”章月火了,一把将手里的毛巾扔在洗手台上,

“你现在是个穷光蛋,我也是个负债几千万的老赖。你这腿要是废了,连个正规医院的手术费我都凑不出来!你是想死在天桥底下吗!”

听到“穷光蛋”三个字,江远辞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眼底那抹刚刚升起的微光,瞬间被无尽的阴霾吞噬。

是啊。他是个连手术费都交不起的废人。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她,拄着拐杖默默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单腿蹦回了折叠小方桌旁,僵硬地坐下。浑身散发着一种名为“认命”的死寂。

章月看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转身接了一盆温水,把一块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然后端着塑料盆走到江远辞面前,“哐”地一声放在桌上。

“把衣服脱了。”章月语气干脆。

江远辞抬头,瞳孔微缩:“你干什么?”

“给你擦身啊!”章月理直气壮,拿着热毛巾在手里抖了抖,“你自己那条腿动都动不了,怎么擦后背?少废话,脱。”

“不需要!”江远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靠,后背死死抵着墙壁。

那张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你一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给你擦身,不是强尖!”章月直接伸手,一把揪住他T恤的下摆,“赶紧的,别逼我动粗。我现在脾气可不好。”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半空中的弹幕像雪花一样疯狂飙了出来。

【啊啊啊啊按在墙上强行扒衣!女配你好狂野我好爱!】

【笑死,别看小疯狗现在把牙咬得咯咯响,这会儿心里估计连以后生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不过这也算改变原剧情了吧?原著里男主这个时候伤口发炎高烧四十度,叫了外卖都爬不到门口,差点死在了出租屋里。】

章月原本正沉浸在扒人衣服的恶霸体验中,目光扫到最后一条弹幕时,猛地一凛。

如果她那天,要真是卷钱跑路,恐怕江远辞这条腿就真没救了。

“你发什么愣?松手!”江远辞咬牙切齿的声音将章月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

趁着她走神的空档,江远辞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手指极度用力,手背上青筋暴突,大有一副她再敢往上掀一寸,他就把她手腕生生折断的架势。

“松什么手?你瘸了腿,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我才没那么饥不择食。”章月回过神,一肚子对未来危机的火气无处发泄,索性全撒在江远辞身上。

她反手一扭,仗着江远辞现在单腿站立重心不稳,直接强行扯着领口往上一翻。

“章月!”江远辞瞳孔猛地一缩,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声在喉咙里炸开。

饥不择食。

果然,她打骨子里就是看不上他。

但他根本不敢有大幅度的挣扎。

那条缝了十四针的右腿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传来钻心的剧痛。就这么僵持的一秒钟,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已经顺着他的头颅被章月粗暴地扒了下来,随手扔在小方桌上。

昏黄的白炽灯下,男人极具冲击力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宽肩,窄腰。常年的体力劳动让他身上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漂亮,八块腹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着,人鱼线没入那条松松垮垮的运动长裤边缘。

这绝对是一具极具张力的男性躯体,只是此刻,这具身体的主人脸色很难看。

江远辞死死靠在掉漆的墙面上,瑞凤眼里翻涌着几乎要吃人的戾气。

但如果仔细看,那张冷峻苍白的脸上,已经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章月压根没空去欣赏这香艳的画面。

她盯着江远辞的脑门子看,看看弹幕能不能给她弹出有用的预警,手里的动作极其麻利。

她一把抓起冒着热气的湿毛巾,毫不客气地糊在江远辞的胸口上,用力擦了两把。

“嘶——”江远辞浑身一颤,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凉气。

温热粗糙的毛巾摩擦过皮肤,带起一阵难言的战栗感。

女人靠得太近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廉价香皂的味道,铺天盖地地钻进他的鼻腔。江远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那根弦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躲什么?我又没要你的命。”章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翻了个面,“转过去,擦后背。”

江远辞被迫背对着她,双手死死抠着小方桌的边缘。

木屑扎进指缝里也浑然不觉,他只能靠这种痛觉来压制体内疯狂乱窜的燥热。

章月刚把毛巾按上他的后背,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的背上,交错着好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最重的一道横亘在左肩胛骨下方,已经肿得老高,边缘泛着可怕的黑紫色。

那是昨晚在出租屋楼下,他为了把她从追债大汉的乱棍里拽出来,生生替她挨的一棍子。

“这都肿成紫皮茄子了,你白天怎么一声不吭?”章月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也没了刚才的粗鲁,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淤青,只擦拭旁边完好的皮肤。

江远辞后背一僵。

他能感觉到她动作的轻柔,那种被人在意的错觉,像一双温柔的手,狠狠捏住了他残破不堪的心脏。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这点伤死不了。怎么,堂堂章大小姐,看见穷人挨打,善心发作了?”

“闭嘴吧你!就你长了嘴是不是?”章月翻了个白眼,刚升起的一点感动被他一句话怼得烟消云散,“我善心发作?我是怕你死在屋里我没人收尸!”

三两下将后背擦完,章月绕回他身前,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搓了一把,拧干。

然后,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那条运动裤的裤腰上,“上半身擦完了。下面呢?你自己脱还是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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