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说界的法王
狭窄的出租屋里闷热难当。
黑暗中,老旧电风扇的摇头声单调重复。江远辞平躺在凉席上,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章月的大腿横跨在他的腰上。廉价纯棉睡衣的裤腿早已卷到大腿根部,毫无阻碍地贴着他薄薄的灰T恤。女人身上特有的温热体温透过那一层布料,直截了当地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很烫。
她甚至不满风扇吹来的热风,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身子又往他这边蹭了蹭。领口敞开,头发散落在身后,大半个光洁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连带着锁骨下方的起伏也一览无余。
黑的黑,白的白,粉的粉。
好大。
好软。
江远辞喉结剧烈滑动,呼吸彻底乱了节拍。
他双手死死抓着身侧的凉席边缘,用力到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他想把她推开。
但他那条打了石膏的右腿根本动弹不得,而左手只要一伸出去,绝对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章月其实并没有顶到什么,她只是觉得他胯骨有些硌人,于是不耐烦地曲起膝盖,蹭了一下。
“嘶——”
江远辞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一把攥住章月乱动的脚踝。
女人的脚踝极细,一只手堪堪握住。皮肤细腻得惊人想要在他手里化成水。
“章月。”江远辞压低声音,声音沙哑得完全变了调,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章月砸吧了一下嘴,没有任何回应,睡得没心没肺。
江远辞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闭上眼睛。
他甚至能闻到她刚洗完澡后,头发上残留的那股劣质香皂味,混合着她本身带着的馨香。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戒备与泥潭中的男人来说,这种毫无防备的靠近,简直是一种残酷的刑罚。
推开她,舍不得。不推开,要命。
这一夜,江远辞睁着眼,硬生生熬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早上七点,章月被一阵压抑的水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腰酸背痛,一米二的硬板床确实不好睡。她下意识往旁边一摸,凉席上空空荡荡,没有温度。
厕所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冷水冲刷地面的声音传出来。
章月揉着眼睛走过去,刚推开门,动作瞬间定住。
江远辞站在狭小的淋浴间里,只有左腿支撑身体,右腿包着防水塑料袋搭在墙沿上。
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加大码平角内裤。冷水从花洒里喷出来,顺着他结实的胸肌和块状分明的腹肌一路往下流淌。
他正仰着头,水流浇在脸上,黑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章月视线下移,落在他哪怕冲了十几分钟冷水,依然带着明显弧度的某个位置。
弹幕准时飘过。
【这都不开手动档嘛?好能忍啊。】
【嘿嘿嘿,不愧是小说界的法王啊!】
【好大,我说的是他的黑眼圈。】
章月眼皮一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大清早洗冷水澡,你不怕伤口感染发炎?”
“出去。”江远辞声音冷得掉渣,扯过旁边那条干巴巴的毛巾,挡在身前,避开她的视线。
“矫情。”章月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小方桌旁倒水喝,顺便把昨天的账本拿了出来。
十分钟后,江远辞换好衣服,拄着拐杖走出来,坐回折叠凳上。他眼下的乌青极重,整个人透着一股低气压。
章月把那仅剩的六千八百块百块钱铺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房租800给你了,水电还得要200块,你腿的换药费,加上每天的伙食费,车旅费。这点钱,顶多撑一个月。我们必须马上赚钱。”章月看向他。
江远辞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目光平静:“我说了,江城没人敢用我。你如果不想跟着我饿死,拿着这些钱去别的地方。”
“少废话。”章月瞪了他一眼,“不打工我们自己干。你有什么低成本的门路?”
江远辞沉默了几秒。他看着章月那张明艳却固执的脸,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南区有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江远辞从桌斗里抽出那张画满圈的老地图,用红笔在边缘处点了一下,“那里有一种外贸尾单的发卡和头绳,论斤称。拿货价一斤大概五块钱,能拆出上百个。我们晚上去大学城的天桥摆摊,十块钱三个。”
他找了三个月的同岗位工作,没人收留。现在急要钱,只能干点能现结的活儿。
摆摊就很合适,低成本,可游击,只要舍得出面子,就没有卖不出的货。
他就很会卖货,连死过人的房子都能卖出去!
章月愣住了。
“摆地摊?”她瞪大眼睛。
“嗯。”江远辞收起地图,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冷嗤一声,“觉得丢人?”
从前出入高级会所的章氏千金,去天桥摆地摊卖十块钱三个的发卡。换作以前的章月,可能会觉得这是在侮辱她。
“丢人能当饭吃?”章月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千块钱揣进口袋,“走!进货去!我要发财了!”
江远辞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他看着女人风风火火地找推车,拿帆布袋,心口那一块一直紧绷的地方,莫名松动了些许。
中午十一点,南区小商品批发市场。
环境极其嘈杂,各种塑料制品的味道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商铺密集,小推车在过道里横冲直撞。
章月推着轮椅,满头大汗地走在前面。江远辞坐在轮椅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两侧的商铺。
“停。”江远辞出声。
章月把轮椅停在一家挂满各种饰品的老店门口。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堆纸箱上抽烟。
江远辞没让章月推他进去,自己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一堆用蛇皮袋装的杂乱货物前,随手抓起一把发卡看了看。
“老板,这批尾单怎么走?”江远辞问。
胖老板看了一眼江远辞打着石膏的腿和旁边穿着便宜拖鞋的章月,吐出一口烟圈:“单挑八毛一个,论斤走十五一斤。”
“你这些是外贸退回来的次品,卡扣用的都是劣质铁丝,放了半年多,有三分之一已经生锈了。”江远辞随手把几个卡扣断裂的发卡扔在纸箱上,语气极度笃定,“三块钱一斤。我全包。”
胖老板急了,扔掉烟头站起来:“三块?你打劫呢!废铁都比这贵!”
“老板,仓储费不便宜吧。”江远辞直视胖老板的眼睛,眼神极具压迫感,“你这批货占了半个库房,新货马上就要到港,你没地方放。今天处理不掉,明天你还得雇人拉去垃圾站。我收走,省了你的人工费。”
胖老板愣住了,脸上的表情青白交错。
章月站在轮椅后面,看着江远辞三言两语就戳中了老板的死穴,心里直呼内行。不愧是曾经的销冠,这眼光和口才简直是降维打击。
最终,胖老板咬着牙,以三块五一斤的价格,把五十斤的外贸尾单全部处理给了他们。
一百七十五块钱,换回了两大蛇皮袋的货物。
下午回到出租屋,两人连饭都没顾上吃,坐在凉席上开始分拣货物。
章月把生锈的挑出来扔掉,把完好的用抹布擦干净,按颜色分类。整整一个下午,两人挑出了将近三千个完好的发卡和头绳。
成本不到两百块。按十块钱三个卖,全部卖出去能赚一万。
章月的眼睛亮得发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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