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精度不够数量来凑
第452章
科恩站在“巴达维亚”号的舰首甲板上，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他原本想偷袭大明舰队，他深知，明军的实力远超西班牙人，面对大明联合舰队八百多艘战舰。
西班牙菲律宾总督胡安，肯定会向大明投降，他以阿尔方索为使者，劝说马尼拉城内的西班牙商人，劝他们给胡安捣乱。
只要这些自私自利的商人不同意投降，胡安不得不撕毁签订的协议，到时候，受到欺骗的大明海国公袁飞，肯定会大怒，会下令他的战舰和士兵，进攻马尼拉。
只要明军没有防备，他们完全可以将这支数量庞大的大明舰队堵在马尼拉湾里，就像打靶一样，把这支明军联合舰队消灭干净。
以大明现在的财政实力，大明肯定是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重建一支庞大的无敌舰队，强大如西班牙帝国，在他们的无敌舰队全军覆没之后，他们虽然也重新打造了无敌舰队。
可问题是，西班牙帝国海军的实力已经严重下滑，现在大明联合舰队已经察觉了他们的计划，并且提出出现在这里，他的计划就无疾而终了。
他注视着远处那支排列整齐的大明联合舰队，目光从横海级的巨舰扫到郑芝龙的乌尾船群，再从那些火炮密集的驱逐舰。
“传令……”
就在科恩想要把撤退的命令下达的时候，他的副手，舰队参谋官威廉·范·德·海登上校从身后走上来，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司令官阁下，他们的阵型确实布置得很严密，正面冲击恐怕难以占到便宜。”
“但是，海战从来不是只比谁的战舰更大，谁的火炮更多，您应该还记得英西海战……西班牙无敌舰队当时无论是战舰数量，还是火炮数量都远超英格兰人，可结果如何？”
“他们败在了战术和灵活性上，大明舰队的核心是那十几艘横海级巨舰，它们确实是坚硬的铁骨，可支撑这些铁骨的，是郑芝龙的那些海盗船。”
“那些船只是乌合之众，只要我们将他们从侧面撕开一个口子，打乱他们的阵脚，那些巨舰就会失去掩护，变成浮在水面上的靶子。”
科恩没有立刻接话，他作为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也是公司执行总裁，他肩负的是公司的经营重任，一旦失败，他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十七名绅士，会把他撕成碎片，可问题是，如果不打，直接撤退，他也没有办法向公司交代。
“海登，你对郑芝龙的船队了解多少？”
海登上校微微一怔，随即道：“郑芝龙原先不过是海盗出身，后来受大明招安，才得了吕宋总督的名头！”
“他的船队虽然数量庞大，但多由乌尾船和戎克船组成，水手训练不足，火炮老旧，只要猛攻其侧翼……”
“你说得不对。”
科恩打断了他，摇摇头，一脸笃定地道：“郑芝龙确实是海盗出身，但他不是那种被我们公司舰队追着打的小股海盗！”
“他在南海纵横三年，从台湾到吕宋到马六甲，沿途的商船没有不交保护费的，他手底下那些海盗，是跟着他打过硬仗的，轻视他们的人，已经死了不少了。”
海登上校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一次带队出征的司令官是科恩，而不是他，至于打不打，这是科恩的事情，而不是他一个参谋官的事情。
科恩其实也是被逼到了绝境，如果大明没有强大的海军，他们肯定顾不到南洋这边，但问题是，大明缺钱如同缺血。
怎么可能放过南洋这块肥肉？
以荷兰东印度公司每年净利润约合六百万荷兰盾，如果换算成大明的白银，约合两百六十两银子。
当然，这只是上缴公司的净利润，不算他们每年增建的战舰、大型武装商船、建造的城池，以及雇佣土著军队等多项开支。
如果只算毛利润，每年多达一千四百余万荷兰盾，差不多是六百八十万两银子，也相当于大明一年国库收入的一点三倍。
站在大明朝廷的角度考虑，科恩不得不认为，大明必须不惜一战，夺取南洋这块肥肉，把他们驱逐出南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科恩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做出决定：“这是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与大明的初战，我不能退，传令下去……海登上校，你率十八艘战舰绕过明军舰队正面，插向他们的左翼，撕开口子。”
“范·德·埃森上校，你率十五艘战舰从右侧迂回，牵制郑芝龙的船群，主力舰队呈两列横队展开，正面迎击明军舰队。”
“阵型拉开后，各舰保持距离，不要过于密集，利用航速优势寻找空隙，不要与那些巨舰硬碰硬，我们的目标是打乱他们的阵脚。阵脚一乱，胜负就可以定了。”
传令命令通过旗语和号角迅速传遍整支舰队，荷兰舰队的阵型开始缓缓变化，各舰的桅杆上，三角旗和信号旗交替升起，像是有人在一张巨大的棋盘上重新摆放棋子。
左翼的十八艘战舰微微偏转航向，朝明军舰队左侧划出一道宽阔的弧线，右翼的十五艘战舰则向相反方向散开。
所有战舰和武装商船身侧对着郑芝龙的船群，炮门全部推开，炮手们蹲在炮位后面等待着开火的时机。
中央主力舰队则缓缓收拢间距，两列横队在海面上铺展开来，船头直指明军舰队中央，帆布被海风鼓得满满当当。
科恩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双手扶着船舷栏杆，目光扫过左翼和右翼正在展开的两股力量，又落回正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明军阵线。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的披风掀起一角，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身边的传令兵道：“旗语告知各舰……保持现有航速，待进入射程后再开火。没有命令，谁都不许抢先。”
几乎与此同时，大明联合舰队旗舰镇江号上，陈永福与郑芝龙相视而笑，他们早已判断出，一旦双手交手，荷兰人肯定是柿子捡软的捏。
然而，判断是判断，事实上，随着荷兰联合舰队共计四十三艘战舰，居然左右两翼各分出十八和十五艘主力战舰。
荷兰人即没有看起郑芝龙，也没有看得起安东海军，要知道陈永福此时拥有主力战舰横海级十八艘四千四百料战舰，四十四艘三千料驱逐舰。
荷兰人居然想依靠区区四艘三级战列舰，七艘武装商船，十艘战舰硬抗安东军六十二艘主力战舰，这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郑将军，咱们按计划行事？”
“好！”
郑芝龙双眼迸射出凶光：“新账老账一块算！”
如果从空中看，偌大的海面上，两支舰队的距离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缩短，荷兰联合舰队左翼十八艘战舰已经完成了转向，正沿着一条宽阔的弧线向明军阵线的左侧切入。
右翼十五艘战舰则散开成疏疏落落的斜线阵，如同一把正在合拢的钳子，朝郑芝龙的船群包抄过去，中央主力舰队则以两列横队压上，船头直指那片由横海级巨舰和镇海级驱逐舰组成的大明核心阵线。
科恩站在巴达维亚号的舰首，右手扶着船舷的栏杆，感受着船身在风浪中轻微的起伏。他眯起眼睛，注视着远处那片正在逐渐放大的明军战舰轮廓。
横海级的船体高大宽阔，炮门排列整齐，看起来确实气势不凡，但在科恩眼中，这些巨舰唯一的缺点就是笨重，大，就意味着转向慢，机动差。
只要找准机会让它们顾此失彼，胜负就在转瞬之间。
“距离五千三百马达！”
桅杆上的瞭望手喊道。
科恩没有回应，他望向更远处的郑芝龙船群，那些乌尾船和戎克船确实数量庞大，但排列得松散杂乱，看起来就像一群没有统一指挥的散兵游勇。海登说得对，那才是明军阵线最薄弱的一环。
“距离两千五百马达！”
科恩微微点头，按照他的判断，当距离缩短到三百马达左右时，荷兰战舰的十二磅和十八磅长管炮就能够有效地击穿明军战舰的侧舷装甲，而在那之前，他可以耐心地等待，保持航速，寻找最佳的切入角度。
“距离两千马达！”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对面明军舰队中央的变化，那十八艘横海级巨舰和十余艘镇海级驱逐舰突然调整了航向，船头微微偏转，侧舷对准了荷兰中央舰队的方向。
与此同时，那些排列在中央舰队前方的轻快船只开始向两侧散开，像是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大门，露出了门后那片森严的炮口。
科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在亚欧海域征战了二十余年，打过葡萄牙人，打过英格兰人，打过西班牙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哪支舰队在两千马达的距离上就开始调整炮击阵位。
一般来说，这个距离连瞄准都是徒劳的，炮弹飞过这么远的海面，要么落水，要么在命中之前就已经失去足够的穿透力。
“距离一千八百马达。”
“传令各舰……”
科恩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明军舰队中突然爆发出了一片沉闷的轰鸣声，这不是零星的试探性射击，而是整齐划一的齐射。
横海级和镇海级的侧舷炮门同时喷吐出白色的硝烟，二百余道火光在海面上连成了一条闪烁的光带。
科恩笑道：“咱们的这个对手，有点外行啊，一千八百马达，这么远的距离开火，除了浪费火药和炮弹，不会有任何实际效果！”
在这个时代，大家的舰炮都差不多，都是前装式滑膛炮，射程几乎一样，火炮在如此远的距离开火，虽然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发射三轮炮击。
可问题是，三轮炮击就需要迅速给火炮降温，再想迅速发射已经不可能了，大明海军这是外行领导内行，犯了如此愚蠢的错误，简直就是给他们制造胜利的机会。
等到明军完成二轮装填，荷兰舰队已经逼近到有效射程之内，而他们却因为过早暴露射速而陷入被动，他在心里给这支明军舰队的指挥官打了个差评。
“继续前进，保持航速，不要……”
他的命令再次被截断，这一次，是炮弹落水的巨响声，以及紧随其后的、木头被撕裂的脆响。
“轰……”
科恩感觉到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船舷栏杆，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他的左侧约五百米处，那艘三级战列舰“鹿特丹”号的侧舷中段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碎裂的木片四散飞溅，黑色的烟雾从破口中涌出，船上传来水手们惊慌的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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