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十里红妆本宫居然是穷鬼
第421章
天启九年，二月十九日。
毛文龙再次出现在袁飞的书房中，这次他没有摆老上司的架势，而是躬身行礼道：“拜见国公！”
“毛帅，这是准备参加我的婚礼吗？”
袁飞自然知道毛文龙从船厂不告而别，也知道他心中的那点小心思，他现在正如之前的想法一样，他不需要留着建奴养寇自重，现在他有了足够强的实力，完全不用看其他人的眼色。
用后世的话说，上帝有几个师？
他现在有八个师，当然，马上就第九个师了，如果算上骑兵，三个独立骑兵旅，每个骑兵旅下辖三个骑兵团，这就是标准的一个半师。
毛文龙将厚厚的东江军名册放在桌案上，语气诚恳地道：“国公，老夫想好了，东江军愿意整编，老夫手底下那十几万人，从今往后都听国公调遣！”
袁飞说实话，其实还真不想对毛文龙怎么样，毕竟，毛文龙对他还算不错，没有毛文龙当初的扶持，他也走不到今天。
更为关键的是，袁飞真可惜东江军的那些将士，如果没有大明的官员苦苦相逼，东江军将士何止于一半投靠建奴？
“毛帅既然想通了，那本督也不含糊，东江军原有编制打散重组，按安东军标准重新编练，从即日起，世上再无东江军编制，东江军改编为安东军第七师！”
袁飞拿起笔，将已经完成的第七师组织架构上，写下毛文龙的名字：“毛帅担任第七师师长，授少将衔，职同总兵！”
“陈继盛授予上校衔，担任副师长，职同副总兵，沈世魁授予上校军衔，任参谋长，职同副总兵，第七师政委由第六师政委陈博担任！”
“第七师下辖第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八共四个步兵团，团长分别是沈志祥、毛承俊、刘兴祚，李惟鸾担任！”
“下辖炮兵107团，骑兵707团，所有装备、粮饷、训练标准，一律与安东军其余各师看齐，各营主官人选，由毛帅与陈继盛共同拟定，报本督核准。”
毛文龙听到这个结果，微微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给他四个步兵团，至少有一个团的团长是袁飞的曾经直属上司孔有德。
可没有想到袁飞居然没有任命孔有德，而是提拔了一个不熟悉的李惟鸾，更为关键的是，他现在名义上是第七师的师长，恐怕只剩下毛承俊一个团才是真正的毛家军。
毛文龙拱了拱手道：“多谢国公成全。”
袁飞站起身，绕过案桌走到毛文龙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毛帅，你这辈子带兵打了二十多年仗，不容易。”
“东江军那些弟兄跟着你吃了不少苦，往后本督不让他们再吃苦了，你先回去歇两日，第七师的编制章程和首批装备清单，后日送到你手上。”
毛文龙点了点头道：“国公，第七师以后的驻地……”
“皮岛，你继续占着，另外还有济州岛！”
袁飞望着毛文龙道：“济州岛以后是第七师707团的驻地，本督会调两千五百匹战马，成立707骑兵团。”
天启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春风终于吹开了松花江面上最后一片残冰，船厂西南的官道上，一队长得几乎望不见尾的队伍正缓缓南行。
队伍前头是六百余名衣甲鲜明的护军，骑枪上的红缨在风中微微飘荡，中间是数不清的马车和轿辇，车帘低垂，轿帘紧闭，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工匠、医官、太监、宫娥，各色人等络绎不绝，队伍拖出了足足十数里之长。
这支队伍正是乐安公主朱微媞的送亲队伍，十里红妆在某些场所只是夸张的修辞手法，在这里却是写实的摸写。
乐安公主的嫁妆放眼整个大明，也是独一无二的庞大，自从大明建立之日起，还从来没有一个公主承担着乐安公主的角色。
她是负责联姻的，天启皇帝对这桩婚事也非常重视，皇后张嫣也感觉乐安公主嫁到安东受了莫大的委屈。
光上好的蜀锦，云锦就装了足足三十多辆马车，光这些蜀锦的价值，就超过百万两银子，当然，天启朝廷与崇祯朝是两回事。
崇祯是真穷，天启皇帝其实不算穷，他只是国库没钱，魏忠贤可没少往天启皇帝的内库中扒拉好东西。
乐安公主朱微媞坐在中间的凤辇里，手指轻轻掀开帘角，露出一条细缝，她的目光透过那条缝隙向外望去，脸上的表情从起初的淡然，渐渐变成了惊讶。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母妃李康妃在她临行前握着她的手说了许多话，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安东苦寒，你要自己多保重！”
皇嫂张嫣更是让人准备了十几大车药材，光御寒衣物就足足十六大车，生怕她冻着饿着，她自己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船舱里住了大半个月，换马车又颠簸了十七八天，一路上的城镇越来越稀疏，村落越来越破败，她几乎已经认定自己将要抵达的是一座建在荒山野岭里的草棚子城。
可眼前看到的一切，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官道两侧整整齐齐地栽着新植的树苗，枝条上已经冒出了浅绿色的嫩芽，道路是夯实的碎石路面，平整宽阔，足可并排行驶十辆马车。
路旁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石砌的排水沟，沟底干干净净，水流声清脆悦耳，再往远处看去，一座座崭新的砖房正在拔地而起，清一色的红砖红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房与房之间留着宽阔的空地，有人正在往空地上种蔬菜，还有人在用长竹竿给新栽的苗圃支架。
更远处的山脚下，几座样式别致的亭台楼阁已经初具雏形，飞檐翘角，白墙红柱，在一片嫩绿的新叶中若隐若现。
朱微媞把帘子掀开了更大一些，头微微探出窗外，目光从近处的工地移到远处的山影，又从远处的山影收回到路旁那些正在劳作的人们身上。
那些人穿着整洁的短褐，动作利落有序，脸上没有什么愁苦之色，偶尔还有人一边干活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帘子重新放下来，靠回车厢里的软垫上，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随行护送的黄得功骑在马上走在凤辇侧前方，此刻也勒住了马，回头望了一眼左右两旁的景象，绷了十多天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一些。
“这地方……跟咱们听说的不太一样啊。”
黄得功笑道：“本以为这船厂就是个临时的寨子，没想到竟是这等光景。”
队伍沿官道继续前行，穿过了一道崭新的砖石城门，城门上方的匾额写着“迎恩门”三个大字，笔力遒劲，落款处盖着安东巡抚孙承宗印章。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安东军士兵，盔甲鲜明，身姿笔挺，见到公主仪仗经过时齐齐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车队在迎恩门内的一处宽阔广场上停下，广场中央已经搭好了一座彩棚，棚顶的彩绸在春风中轻轻飘动，棚内摆着几案和坐席，案上放着茶水和果品。
安东巡抚孙承宗在彩棚前的台阶上，穿着新制紫色官袍，腰间束着玉带，他作为男方负责迎接乐安公主到来。
此时的公主府，就是原来的安东侯府，从原本的占地二十余亩，现在已经扩充到了四五十亩大小，短短一个多月可以完成如此规模的施工，只能说蒙古战俘效率真高。
扩建的公主府整体采取红砖红瓦建筑，乐安公主在礼官官员和安东官员的带领下，进入府邸的时候，瞬间就惊呆了。
宁淑格带着众女向朱微媞行礼：“拜见公主殿下，公主万安！”
宁淑格将厚厚的账册送到乐安公主手上：“公主殿下，这是海国公府礼单，请您清点！”
“这是……”乐安公主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感觉恍如做梦，她的十里红妆，已经算得上是厚嫁了，结果呢，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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