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恭喜国公辽东重建计划
第418章
天启皇帝下达晋封安东侯袁飞为海国公的诏书之后，李永贞小心翼翼地道：“皇爷，是不是要暗示黄阁老……”
“不用！”
天启皇帝摇摇头道：“九年前朕刚登基，努尔哈赤占了辽阳，占了沈阳，辽东二十五卫，丢了十七卫。”
“那时候朝中有人说，辽东守不住了，不如退守山海关，朕那时什么也做不了，调不动兵，挪不出粮，连批一份奏疏都要看那些大臣的脸色。”
“可朕心里一直记着一件事，辽东是大明的辽东，不是建奴的辽东，谁要是能把那片地拿回来，朕把整片地都给他。”
“袁飞替朕拿回来了，那就给他，安东也好，辽东也罢，都是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朕若派再个巡抚去辽东分他的权，那是朕不要脸。”
“可朕若把辽东另划一省，再派一堆流官去添乱，那是朕蠢，安东侯袁飞此人，朕非常清楚，朕给他三分权，他替朕守三分地；”
“朕给他十分权，他替朕守十分地，朕若是猜忌他掣肘他，他大不了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说一句臣不干了。他可以不干，可朕能再找一个能打沈阳的人吗？找不到了。”
天启皇帝非常清楚，袁飞能在短短三年多的时间内，灭掉了建奴，足以证明他的军事能力，更为关键的是，安东军现在十数万战兵，还有三四十万军户。
特别是攻克沈阳以后，袁飞又从建奴手中解救出五六十万汉人，足够袁飞成功复立辽东二十五卫，甚至更多。
现在的袁飞手底下掌握着大明超过三分之二的军队，再制衡，哪什么制衡？
袁飞正要是起兵叛，大明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最好的办法就是稳住袁飞，他免除天下辽饷，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只要大明可以革除积弊，大明还有亿万百姓，还有二百多万军队，若是天下人心还在大明，还在朱氏，袁飞若是造反，只会自取灭亡。
如果现在逼反袁飞，那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仅仅半个时辰后，黄立极就接到了李永贞亲手递来的旨意草稿，看着天启皇帝册封安东侯袁飞为海国公的时候，他微微沉默了一下。
大明收复辽东全境，作为内阁首辅，黄立极已经可以名垂青史了，历任内阁首辅，全不如他，他在任内，收复辽东二十五卫，更一举灭掉建奴，就可以青史留名了。
给晋升爵位，这是必然的趋势，可问题是，天启皇帝居然让袁飞总督辽东、安东二省军政事务，准其便宜行事，这个权力实在太大了。
大明的辽东实控面积其实并不算大，辽东若设立行省，与河南省的面积差不多，但地广人稀，甚至比云南的人口还要少。
别看袁飞现在有几十万大军，但是想要养活这几十万大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袁飞大部分给养依靠以战养战，现在建奴没了，他必须考虑未来的事情。
旁边的中书舍人看着黄立极微微蹙起眉头，低声提醒道：“阁老，是否要退回司礼监再议？”
黄立极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案上的朱笔，蘸了墨，在票拟栏里端正地写下了一个字：“准。”
黄立极把笔搁下时，手指有些发凉。
他当然知道这道旨意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袁飞从此不再是偏安东疆的一方诸侯，而是名正言顺地统辖整个东北，辽东以东一直到黑龙江口。
朝廷在辽东不再设巡抚，不再派流官，所有军政财权尽数委于一人之手，这是自永乐北迁以来，朝廷对一位异姓功臣给予的最大授权。
可他也同样清楚，此刻没有第二道选择。
若是驳回或拖延，朝堂上的清流们或许会赞他一句有风骨，可那风骨换来的，很可能是一道从沈阳发来的清君侧檄文。
他太清楚袁飞现在手里有什么了，十数万刚打完胜仗的百战精兵，六七十万被从苦役中解救出来的辽东百姓，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
更为关键的是，还有一个刚刚被彻底打垮的大金国作为战功注脚，可以说，安东军如果西进，关宁军恐怕生不出抵抗的意志。
袁飞这样的人，若真要找理由向西进兵，连理由都不用自己编，自然会有无数人替他写。既然拦不住，挡不了，那就把路铺得平一些，快一些，好看一些。
至少要让袁飞觉得，朝廷没有亏待他，天启皇帝没有猜忌他，文武百官没有掣肘他。至于将来……那是将来的事。
“发往司礼监用印。”
中书舍人领命而去。
黄立极坐在案前，望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轻轻吁出一口气，重新提笔去批阅下一份公文，仿佛方才那道决定朝廷东北格局的批阅，不过是日常政务中极寻常的一件。
而司礼监那边，魏忠贤只是淡淡地道：“用印，按规矩办。”
秉笔太监王体乾愣了一下，低声问：“督公，不……再议议？”
“议什么？”
魏忠贤抬眼看了王体乾一眼道：“皇爷已经定了的事，内阁已经批了的事，咱家有什么好看的？用印，发出去。”
魏忠贤并没有多说一个字，王体乾不敢再问，捧着票拟退了出去。
当晚子时前后，所有程序全部完成。
诏书被誊写在明黄色的绫绢上，加盖了皇帝之宝，封入朱漆木匣，由两名驿兵携带，从京城朝阳门驰出。
马蹄踏碎夜色，沿着通往山海关的驿道一路向东飞奔而去，溅起的泥雪在月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驿兵换马不换人，昼夜兼程，把这道决定辽东命运的旨意一点一点地送往那座刚刚换上汉家旗帜的沈阳城。
京城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没有人阻拦，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一种沉默，既是对袁飞功勋的承认，也是在那个既成事实面前不得不低下的头。
……
船厂，初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松花江的冰面上，映出一片晃眼的白，战后不过十几天，战场上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倒塌的围墙重新用冻土和木料加固，烧毁的仓库正在原址上搭建新的骨架，被踩烂的道路重新铺上了碎石和黄沙。
最热闹的是城西那片空地，五万余名蒙古战俘分成若干组，扛着木料，推着石碾，挥着铁镐，在安东军士兵的指挥下修缮城防和工坊。
他们的羊皮袄虽然是旧的，但管饱的饭食和每日发下的盐巴让他们的动作比刚被俘时利索了许多，偶尔还能听见几句生硬的汉话在吆喝号子。
袁飞正在慰问在战斗中受伤的军民百姓，从永明运来的药品和数万名军户，已经开始冒着寒风，开始对船厂以及周围，进行重建规划。
在袁飞的计划中，未来的船厂将成为整个安东的经济和政治中心，船厂的内城，就是整个船厂盆地。
整个船厂盆地几乎是现在京城的五六倍，茅元仪有些疑惑：“侯爷，需要这么多的城池吗？”
“当然需要，咱们在这座城里，不仅要建船厂，还要建大量的工坊，未来这座城里要生活数十上百万百姓，城池太小可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就在说话间，刘标急匆匆走了过来，在袁飞面前站定，躬身道：“拜见侯爷！”
“皇太极有消息了？”
刘标压低声音道：“军情部从草原上传回的消息，皇太极确实如侯爷所判，压根没有参与进攻船厂。”
“他带着那一万七八千建奴精锐，绕过了整个战场，趁林丹汗大军东犯之际直扑察哈尔部腹地，一路连克数个鄂托克，已经逼近了林丹汗的老巢。”
“林丹汗得知消息后，顾不上收拾残兵，已经率残部仓皇回援，如今草原上一片混乱，皇太极的兵马和林丹汗的溃兵犬牙交错，谁也顾不上南面了。”
茅元仪皱了皱眉道：“皇太极这一手确实毒，用林丹汗的兵替他消耗咱们的力气，自己却抄了林丹汗的老巢。等他把察哈尔部的牛羊粮草吞下去，又该壮大了。”
“饿狼只要叼住了肉，就不会轻易松口。”
袁飞语气平淡地道：“让军情司继续盯着他，他吞察哈尔，没有那么容易！”
茅元仪不解地问道：“建奴的战斗力，远胜林丹汗部的蒙古，他……”
“因为金国没了，一个已经被打得半死的老虎，成不了草原共主，林丹汗虽然败了，但毕竟是草原上的老狐狸，不会让皇太极轻易得手。让他们先互相咬着，咱们先把眼下的事收拾利索。”
刘标接着道：“侯爷，朝中有了圣旨，经过卑职私下打探，朝中……”
“朝中怎么说？”
刘标没有说话，将一份圣旨手抄本，递给袁飞。
袁飞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古之定功，必崇殊赏；国之酬勋，爰锡重封。”
“盖以彰明德而劝忠良，昭懋绩而垂奕世也。咨尔安东侯、太子太保袁飞，器识宏远，智勇深沉，奋武辽东，荡平积寇，朕甚嘉之，稽尔功状，自天启五年奋迹东江，身冒矢石，首建奇勋。”
“尔以孤军据叆河，扼建奴之冲，提偏师复镇江，斩逆酋之锐，永宁设镇，开创东南之基，安东建省，奠安朔漠之域。”
“数年之间，尔抚绥辽左之遗黎，恩逾父母，镇服海西之诸部，威震华夷。银钞行而市肆阜，军屯立而仓廪盈。尔之谋略，可谓经天纬地；尔之忠勤，实属超今冠古。”
“比者建奴遗丑，盘踞沈阳，二十年未平之患，四海同忧，尔乃运筹帷幄，提兵五路，数月之内，攻拔名城数十，斩伪汗豪格，俘其王公贝勒，尽复辽东二十五卫之地。”
“昔之沦陷腥膻者，今尽归版图，昔之流亡转徙者，今复见汉官威仪。此非尔之忠勇，孰能成此不世之功？”
“又尔回援船厂，亲督诸将，大破林丹汗十余万众，焚其辎重，斩馘数万，遁走漠北。自是辽左廓清，边尘永靖，朕之东北门户，始得安枕。此皆尔躬擐甲胄、亲冒锋镝所致，朕心实切嘉叹。”
“稽诸典制，异姓功臣，非有特勋，不得封公。今尔勋业冠绝当代，宜锡上公之爵，以酬非常之功。”
“兹特进封尔为海国公，赐金书铁券，世袭罔替，子孙永承，与国同休。仍加太子太师，兼安东都指挥使，提督辽东等处军务。”
“凡辽东、安东一切剿抚、兵民、钱粮等事，悉听尔便宜从事，文武官吏，咸受节制。”赐蟒袍玉带，岁禄三千石，于安东境内立国公府，置官属如制。”
“於戏！朕之待尔，可谓厚矣；尔之报朕，当思益勤。昔郭汾阳之靖安史，裴晋公之平淮蔡，功在社稷，泽被生民，千载之下，犹有荣焉。”
“朕今以古贤望尔，尔其益励初心，永肩忠荩，绥靖边圉，翊赞皇猷，毋以勋高而自矜，毋以位极而自怠。则朕与尔共享太平之福，传之子孙，永为藩翰，岂不盛哉！钦哉，敬哉，毋替朕命……”
袁飞看着圣旨，终于松了口气，他被晋为公爵，这点他倒真不在乎，公爵和侯爷对于袁飞而言，只不过差几百石俸禄而已。
最让袁飞意外的，还是朝廷居然把辽东也交给他了，如此以来，他真成了名符其实的安东之王，控制着辽东和安东，差不多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事实上，大明与周围各国都没有划分边界，而是建立了番邦朝贡体系，理论来说，大明的边界，按国力强盛来划分的。
比如，东江军的总兵毛文龙，在朝鲜，他可以随时征用民夫，征调钱粮，这种制度，反而方便了袁飞。
袁飞将手中的圣旨抄本递给了茅元仪，他接过以后，扫了一眼，兴奋地道：“恭喜国公！”
众人也急忙道：“恭喜国公！”
“此事没有什么好贺喜的，主要的是，辽东已经收复，对于辽东重建，你们必须尽快拿出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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