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
第410章
豪格其实也不想投降，可问题是，他没有半点办法，大金引以为傲的骑射功夫，在安东军的士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是在野战情况下，他麾下的女真勇士，还能给安东军将士造成一定的杀伤，然而，城内，完全是被动挨打。
安东军在巷战中的打法非常灵活，他们以三三制战斗小组推进，遇到小股阻击，马上就是一轮手榴弹直接炸。
无论是身披三层铁甲的白甲兵，还是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的红甲兵，他们的反抗在安东军面前，如同孩童一般，显得非常无力。
那些擅长射箭的女真勇士，一旦挽起弓，不等箭雨落下来，马上就招来虎蹲炮或佛郎机火炮，这些密集的炮弹，在沈阳城内形成一道道血肉胡同。
豪格当上汗王以后，以镶黄旗为老底子组成新两黄旗士兵，死伤惨重，他们冲不出去，也挡不住安东军的推进，在安东军将士所过之处，女真勇士死伤一地。
豪格目光所及之处，他身边已经没有多少女真勇士了，再不投降，他的两黄旗就要死绝了，更让他绝望的是，两红旗和两蓝旗以及两白旗的精锐，却不见踪影。
他非常清楚，皇太极肯定是与其他各旗旗主达成了秘密合作，他们已经逃出了沈阳城，自己在沈阳城坚持得越久，皇太极和代善等人逃得越远，越安全。
替皇太极挡刀的事情，豪格才不愿意干，无论袁飞如何处置他，他都要坚决投降，说不定为了对付皇太极，袁飞会留他一命。
“我们认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
正在亡命搏杀的建奴士兵听到这个命令，心都凉了。他们与大明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整个辽东四百余万明人，在短短几年时间内，被他们杀得不到百万人。
其中，还有五六十万大明军民百姓，在他们手中当奴隶，活得死不如死，其他的辽东百姓，将近三分之二跟着袁飞混，还有三分之一跟着毛文龙混。
现在他们战败了，想要投降，幸存的辽东百姓，哪个没有与他们建奴有仇，就连安东侯袁飞，他的父亲袁有时，母亲安氏，以及袁氏一族三百余口，全部惨死在他们手中。
现在向安东军投降，袁飞会放过他们吗？
就算袁飞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袁飞麾下的将领呢？第二师师长黄玉郎，第五师师长赵德柱，包括第三师师长张世贵，还有第六师师长郭六。
海军第一师师长陈永福，第二师师长张国勋，都与大金有着破家亡族之仇，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就在安东军攻破沈阳城的时候，眼看不敌，也不是没有人吓得投降，可问题是，当时的安东军仿佛看到他们投降一样，火铳一样射击，火炮一样开火，手榴弹仍旧像雨点一样落下。
听到命令的建奴士兵有些茫然地看着街道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安东军士兵，就这样输了？
从建州卫举兵，一路攻伐，统一建州三卫，吞并海西女真，横扫白山黑山的大金国，就这样被安东军给灭了？
现在豪格低头认输了，他们连领头的人都没有了，他们怎么办？袁飞会放过他们吗？大明朝廷会放过他们吗？
要知道，大明与历朝历代的中原王朝不一样，其他朝代，只要低头认输，他们不仅不会死，还会被赐予田地和粮食，以及地盘，可以好好活下去。
但问题是，大明遇到投降的女真人，清一色拉到京城，献祭太庙啊，他们不是没有人投降大明，投降的下场都是被砍下脑袋，普通女真人还好，了不起就是挨上一刀，如果是贵族或头目，他们就会被血淋淋的凌迟。
以豪格为中心的四平街的战场，逐渐安静了下来，虽然战斗逐渐停止，撤回豪格身边的女真勇士并不多。
他们两黄旗原本拥有五十九个牛录，精锐战兵一万五千余人马，连同养育兵在内，超过一万八千余人马。
然而，此时还能站在豪格身边的不足千人，然后等了足足半个时辰，还能站着的女真勇士，仍旧没有超过两千人。
豪格朝着数百步之外的安东军将士大吼道：“安东侯呢，本汗要见他！”
四平街上的枪声已经完全停了，硝烟尚未散尽，街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建奴士兵的尸体，铠甲上凝结的血迹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
安东军的士兵在街道两侧列成了两道人墙，火铳平端，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那些放下兵器的俘虏。
街心被清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上只站着豪格一人，身边已经没有亲兵。
马蹄声从街南传来，不紧不慢，豪格抬头望去，看见一匹黑马沿着街道缓缓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袁飞此时身穿深青色棉袍，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革带，没有佩刀，也没有甲胄，看上去不像一位统率十数万大军的将领，倒像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公子。
袁飞在离豪格十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翻身下来，靴子踩在碎砖和冻雪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豪格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豪格，我们终于见面了。”
豪格望着袁飞，望着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毫无波澜的面孔，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意味：“安东侯，你比本汗想象的还要年轻。”
袁飞淡淡地道：“比冠军侯，本侯不算年轻了。”
豪格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们大金花了三十多年时间，我们用了三代人，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家底，三次……不五次交锋，就被你摧毁殆尽了。
“我们祖孙三代人，合在一起，也只换了你三年多光阴，你们大明的史书里，大概会写本汗是逆贼，是乱臣贼子。”
“难道你们不是大明的乱臣贼子吗？”
袁飞平静地道：“你们爱新觉罗家族从始祖猛哥贴木尔开始，多次随成祖北征，才荣升建州卫指挥使，你的六世祖觉昌不过是旁支，依靠着出卖建州左卫指挥王杲，才成为建州左卫指挥使！”
“大明对你们家族，可以说是皇恩浩荡，你们不思感恩，还起兵造反，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粉饰不了你们是养活不熟的白眼狼！”
豪格倒没有与袁飞争辩，他非常清楚，他现在是阶下囚，就算说得天花乱坠，袁飞也不可能放过他，他平静地道：“我们女真人有的选吗？”
“怎么没有，你们若是不反，你们爱新觉罗家族，还是大明的奴儿干建州卫指挥使，都督，正二品龙虎将军！”
“你们太贪婪了，你们通过朝鲜战争，发现了大明外强中干，就想取代大辽，成为辽东王！”
此时的豪格也好，皇太极也罢，其实都没有入主中原，取而代之的想法，而是想让迫使大明承认他们在辽东的地位。
只是非常可惜，大明最后玩漏了。
豪格朝着袁飞咆哮道：“安东侯，你不要得意，你们大明的朝廷，不会容你太久。你现在是大明的功臣，可等我们大金灭了，你就成了大明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对付我们用的那些手段，迟早会用到你身上，你今天站在这儿听本汗说话，明天或许就要站在某个自己人的刀口下听别人说话。”
满桂在身后猛地喝道：“豪格，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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