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闻战则喜的安东人
第402章
袁飞非常清楚，大明在船厂设立辽东都指挥使司与奴儿干指挥使之间的纽带，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位置极佳的易守难攻之地。
当然，这个易守难攻，指的是春夏之季，船厂三面临江，四面环山，为船厂提供了天然屏障，其附近的阿什哈达在女真语中本就是悬崖峭壁之意，险要地形可见一斑。
周围的松林满山，合抱之树遮天盖地，可以为船厂提供取之不尽的木材资源，为长期坚守和战船修造提供了坚实的物质保障。
这里春夏之季可以利用战舰灵活机会，遇到现在这种冰封的江面，江面上可以作为高速公路快速支援，可以说船厂是一个集天然地理屏障与强大军事力量于一体的坚固要塞。
其防御策略并非被动守城，而是依托江河的机动优势，将防线扩展至整个松花江流域，如果敌军来犯，不仅要面对滔滔江水和陡峭山势，更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水师截击。
现在袁飞虽然没有办法出动水师，但是第二师正在沿着松开江快速驰援，以第二师黄玉郎所部的行军速度，最迟七八天的时间内，就能抵达船厂。
袁飞望着刘标道：“现在沈阳城有没有异常？”
“孙阁老提出可以减少二十万两银子的赔偿，只需要一百八十万两银子，也可以减少十万人！”
刘标笑道：“现在建奴看着孙阁老松口，以为还可以谈，他们并没有异动！”
袁飞有些难以置信地道：“第四师已经抵达到三十里堡，距离辽阳仅三十里，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可能是豪格认为，第四师已经抵达三十里堡两天时间，并未对辽阳城展开包围，也没有对三十里堡进行攻击，他或许是认为，侯爷只是虚张声势，逼他们让步！”
袁飞又问道：“第五师抵达哪里？”
“他们已经攻克甜水堡，抵达十里河，距离辽阳城仅四十里！”
袁飞现在的计划是一力降十会，他不管建奴采取什么计划，他准备一锤子把建奴砸得稀巴烂，船厂他要保，沈阳、辽阳也要攻克，一个都不耽误。
“命令，三天之后卯时三刻，第二师、第一师、第五师，第四师，独立骑兵旅，五路大军，准时开打！”
袁飞的命令下达，安东司通讯营的士兵们开始迅速传达命令，为了避免命令被建奴截获，也为了避免命令传达延迟，影响作战计划。
通讯营的士兵采取三种方式的传达命令，首先是鹞鹰传信，其次是信鸽传讯，最后则是骑兵传讯。
就算是鹞鹰或信鸽被射下来，命令落在建奴手中，他们暂时还无法破解命令，通信营可不会把袁飞的命令，直白地写在纸上，而是写下秘钥。
第二师、第五师和第一师，使用的秘钥并不相同，每一支部队的秘钥，只有各师的师长、副师长以及参谋长知晓，否则其他人看到命令，只是看到一组毫无关联的数字。
……
船厂城临时都指挥使司衙门内，茅元仪手里攥着袁飞传来的鹰信，信纸上面也是一组数字，茅元仪将这组数字，与书架上的秘钥对应查找，很快就得到了信息。
“林丹汗十数万骑兵，欲攻船厂，其前锋已过泰宁卫！”
茅元仪的目光落在许明进脸上，严肃地道：“侯爷的意思是拖住他们，至少三天，侯爷让黄玉郎的第二师转向船厂，第五师直属骑兵营也正在向船厂穿插。”
“咱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船厂的银库、粮仓、军械库，不让蒙古人抢走一粒粮、一文钱！”
许明进抱拳道：“茅大人放心，近卫旅第一团三千三个营已经分守银库、粮仓、军械库，每营配了十二门虎蹲炮，咱们把防线收缩在内线，蒙古骑兵冲进来也施展不开。”
茅元仪摇摇头道：“不行，如果只是守内线，我们确实是可以保住银库、军械库和粮仓，但问题是，我们船厂不仅有银库、军械库和粮仓！”
许明进明白茅元仪的意思，现在的船厂，除了这三个战略要点，还有互市贸易区，也有造船厂建了一半的船坞，还有大量的木材。
船厂还有三万八千多百姓，这些百姓散布在船厂周围方圆三十里之内，更为关键的是，袁飞的安东侯府也不在船厂之内，而是在城西三十里处。
虽然袁飞现在不在安东侯府内，但问题是，袁飞的侍妾还有几十名仆从，都在安东侯府，还有袁飞的一些财产。
“那茅大人的意思是……”
“把永明卫的五千人武装起来，让他们分兵守前营堡、龙潭关、磐石关、沿江口、口前堡、南楼关！”
许明进叹了口气道：“可永明卫的军户，他们没有打过仗，把这六座关隘交给他们，他们恐怕守不住！”
“守不住也要让他们坚持，如果林丹汗的速度够快，他们三天之内就能换达船厂，第二师的援军至少七八天才能抵达！”
“我们要守至少五天？”
许明进满脸苦涩，他们才三千人，林丹汗有十数万人马，恐怕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他们淹了。
“至少五天，有可能需要七八天时间！”
茅元仪道：“近卫一团不必死守银库和粮仓，这三处，各分一个连，其他两个营作为预备队！”
茅元仪迅速下令命令，让永明卫的五个千户和五十名百户前来开会。
过了半个时辰，永明卫的军官们抵达都指挥使司衙门，此时茅元仪并没有在衙门里面，他们都低声议论起来。
“你们听说了没？”
“什么？”
“听说蒙古的林丹汗十数万人马要打过来了！”
茅元仪其实并没有出外出，只是在里屋里听着众军官们的议论，他望着眼前这些军官，无论是千户，还是百户，或许是镇抚，他们看上去，不像是军官，更像是工坊里的管事。
他把消息故意放出去，就是看看这些军户们值不值得托付，然而，让他非常意外的是，这些军官们听到十数万蒙古大军要打过来，非但没有恐怕，反而有些兴奋。
“啊，这么说，可以轮到咱们上了？”
“有可能，要不然茅大人也不会召见咱们！”
“太好了，终于轮到老子出人头地了！”
永明卫是袁飞最早建立的屯卫之一，他们的主体军户，都是从辽阳城被袁飞解救出来的奴隶。
当初他们这些人，有的是因为身体太虚弱，有的人则被建奴打得遍体鳞伤，根本就没有办法作战，所以被整编为永明城，负责在建立永明城，在永明城周围屯田。
可问题是，屯田军户的待遇虽然比关内的军户要好，他们也能吃上饱饭，但问题是，他们却发不了财，也升不了官。
安东军将士每个人现在有一两五钱银子的军饷，还有斩首的军功，更为关键的是，只要成为安东军将士，他们的家人可以获得一百亩的军职田，斩首以后，还可以获得军功田。
就算战死了，他们也有一百亩地的抚恤田，对于永明卫的军户来说，他们太羡慕安东军将士了。
看着众军官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茅元仪这才从里屋出来。
“拜见茅都同知！”
茅元仪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道：“诸位，你们或许已经听说了，林丹汗趁侯爷不在船厂，船厂空虚，率领十数万大军奔袭而来，不出三五天时间，就能抵达船厂！”
“现在船厂空虚，仅剩不足三千人马，现在本官需要你们，此次参战，凡参战军户，每人保底赏十亩军功田，与安东军将士同等待遇，伤了给治，阵亡了给抚恤。”
“表现优异者，可以留用，此番守御船厂，斩杀蒙古甲士一人，另加三亩；缴获战马一匹，另加一亩。战后由安东都指挥使司统一丈量分田，立碑为凭，永不追回！”
短暂的沉默之后，军官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茅大人，蒙古人什么时候到？咱们的刀枪已经等不及了！”
茅元仪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蒙古人最快后天就到，今天一天，你们可以率领麾下军户，前往军械库领取装备，领完装备后……”
不等茅元仪说完，外面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
“让开，让我们见茅大人！”
“我们也能打仗，凭什么不让我们求见茅大人！”
“茅大人，我们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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