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本侯不需要证据
第391章
安东船厂，袁飞接连几天没有看到茅元仪，有些不解：“若冰，茅同知最近在忙什么？”
冷若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什么事，还不能说了？”
“茅大人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
冷若冰压低声音道：“茅大人的儿子没了！”
“没了？”
袁飞微微一愣，他记得清清楚楚，茅元仪的儿子是三个月前出生，足足八斤三两，在历史上，茅元仪并没有儿子，事实上，他的祖父茅坤和他的父亲茅国绅都是嗣子单薄。
特别是茅元仪他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四十岁了，在后世，四十岁要一个二胎属于正常现象，但是在明朝这个情况太反常了。
袁飞其实并没有详细了解茅元仪的家庭情况，主要是茅元仪不说，他也不能一个劲儿追问，自从茅元仪与其妻王微离婚以后，他的侍妾杨婉上位，杨婉给茅元仪生了一个儿子，取名茅蕴。
现在茅元仪的儿子夭折了，他的心情不好，也在情理之中。
“准备一下……”
袁飞本想带着礼物去看看茅元仪，突然想到一个致命性的问题，大明的婴儿夭折率非常高，天启皇帝朱由校，他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六个孩子全部夭折，无一活到成年。
天启皇帝的悲剧并非个例，子女早夭在明朝皇室几乎是一种常态，明朝十六位皇帝中，景泰、天顺、弘治、嘉靖都是一子单传，正德、天启甚至绝嗣。
即使到了清代，情况也未好转，康麻子有三十五个儿子，二十个女儿，其中二十一个子女未满三岁就夭折，夭折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八，接近四成。
如此高的夭折率，是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落后的医疗水平，这是最根本的原因，天花是当时对儿童生命威胁最大的疾病之一，新生儿身体极为脆弱，稍微有点问题，那就没了。
明朝皇宫冬季取暖使用木炭，但宫内缺乏烟囱，导致一氧化碳中毒频发，是皇室子女夭折的重要原因。
宫廷内部的倾轧也是因素之一，如天启皇帝的乳母客氏，就曾与魏忠贤联合迫害皇子皇女……
受重男轻女思想影响，溺杀女婴的现象非常普遍，贫困家庭无力抚养，弃婴现象严重，而官办的育婴堂等救济机构因财政困难而名存实亡，导致弃婴死亡率极高。
袁冰知道茅元仪对这个儿子寄望极深，那孩子出生那天，茅元仪在永明城的宅子里摆了一百多桌酒席，把平时舍不得喝的十几坛老酒全开了。
茅元仪喝醉了，他抱着孩子傻笑，连说“我茅家有后了……”
可如今……孩子却没了。
不仅仅是因为茅元仪的儿子，还是千千万万的婴儿和妇女，人口是发展的基础，虽然现在安东省的土足够多，可问题是，人口太少了。
虽然两京十三省各地灾荒不断，百姓生存艰难，可问题是，人离乡贱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想要从关内移民过来，并不容易。
更为关键的是，现在安东的基础没有打牢，以新建的五十个屯卫为例，这七八十万人勉强可以糊口，少有节余，他这二十万大军的口粮，基本是都是购买的。
为了提高生育率，这是安东刻不容缓的战略。
“若冰，安东省现在有多少婴儿出生？有多少活不到满周岁的？”
冷若冰被问住了，想了想才道：“这个……各地卫所没有专门登记过，不过据卑职所知，百姓家中夭折婴孩是常有的事，十个孩子里能活下来六七个，便算是不错的人家了。”
“十个活六七个……”
袁飞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紧紧皱起，在后世那个年代，婴儿夭折率不到百分之五。可这里，整整差了三四十倍不止。
“若冰，你记录！”
袁飞道：“首先在安东省各城设立育婴堂，凡有弃婴无论男女，一律收容抚养，所花费的钱粮，由总督衙门支付。”
“其次是设安东妇幼保健医院，招收女子习医，专司妇婴疾病，第三，各工坊女工生产，准休三月，工钱照发！”
“第四，凡安东省民户、军户妇女生产，按月拨粮五斗，银二两，直至孩子满周……”
“侯爷！”
冷若冰惊呼道：“这条款要是推行下去，每年要花多少银子？光是每月五斗粮、二两银，全省怕有数万婴儿出生，一年下来就是十几万两白银，还要再加育婴堂、医院的营建和养人……这笔开销太大了！”
“十几万两？若冰，本侯的银钞如今推行出去八百二十万两，库中存银还有六百多万两，加上工坊、商税、互市的进项，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五六百万两的盈余。”
“一年才十几万两银子，本侯掏得起。”
冷若冰急道：“可侯爷，您前些日子刚拨了一百二十万两给英才大会，又拨了两百多万两给船厂筑城，如今再加这一笔……就算是座金山，也经不住这么花啊！”
“本侯在安东要做的，不只是打仗、筑城、开矿、做生意，那些都是树干，可真正能让一棵树活下去的，是树根。”
“孩子就是安东的树根，也是未来，没有足够数量的孩子长大成人，安东永远只是一座建在沙土上的城。”
“今天本侯花十几万两银子养孩子，将来就是几十万精壮劳力、几十万能打仗的兵，这笔账，本侯算得过来。”
袁飞现在成功推行了银钞，暂时这个银钞仅在安东省内流通，可问题是，这个安东省的地盘几乎是两百四十多万公里。
这将会形成一个庞大的市场，当然这个市场现在的人口还很少，还不够繁荣，随着船厂这座新城兴建，再加上二十二座城，六十五屯卫之间的公路修建，将会刺激这个市场。
大明已经形成了初步的资本萌芽，资本的本质是追求利益，未来的安东将会形成虹吸效应，把大明士绅的银子吸引过来。
不想被吸过来也行，等着贬值吧。袁飞利用在安东省建立的初级工厂，利用其生产效率高，生产成本低的价格优势，可以向大明两京十三省持续倾销商品。
到时候，那些士绅几百年的财富积累，就会成为廉价的金属，仅此而已。
冷若冰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
她知道袁飞一旦拿定了主意，便不是她能劝得动的，更为关键的是，袁飞的计划，将会活人无数，也会深得安东百姓之心。
得人心者得天下，袁飞在做对的事情，她其实不应该阻止，更为关键的是，袁飞有二十万大军，谁敢让袁飞没钱花了，他肯定会去抢的。
别人不清楚，冷若冰非常清楚，现在龟缩在淮安府境内的公平军，虽然名义上偃旗息鼓，不成气候，可冷若冰却非常清楚，只要需要，公平军随时可以出动，把江南富商的银子抢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传令兵快步进来，单膝跪地：“侯爷，辽海卫急报！”
辽海卫位于开原，在大明并没有开原卫，三万卫和辽海卫共驻开原城，这里是明朝船厂六条水陆运输线的关键节点之一。
“辽海卫急报，一百二十辆满载物资商船被劫，伙计水手死伤过半！”
袁飞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经松花江逆流而上，可以抵达老米湾，这里是从辽南到船厂的重要水陆中转站。
开原城在被建奴放弃以后，袁飞自然而然地派人接手了开原城，并且复立辽海卫，只不过现在辽海卫还只是一个空架子。
袁飞沉声道：“是谁干的？”
“据活下来的伙计说……是一股马匪，约莫七八百人马，打的是蒙古科尔沁部的旗号！”
“传令……亲卫旅、独立骑兵旅、海西骑兵旅、第一师，三日内集结完毕，备足弹药辎重，本侯要亲自带队，去打一场冬季攻势。”
袁飞不需要证据，在辽海卫被袭击，只能是建奴干的，也必须是建奴干的。
冷若冰大惊失色：“侯爷……侯爷，冬季出兵，粮草转运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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