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末将的刀从不挑食
第379章
成祖皇帝在南京的时候，南京的朝野上下对他充满敌意，他要迁都回自己经营多年的封地北平，能让他回到绝对安全的权力基地。
然而，问题是，袁飞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原因，因为在永明城上下对袁飞都非常忠诚，可以说，这座城他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依旧没有打开任何一个缺口。
那么，袁飞为什么要丢下永明城这座他亲手建立的城池？
答案其实并不复杂，就如同当年的成祖皇帝一样，袁飞把安东省的治所，迁到船厂，便于他直接掌握北方的边防。
袁飞沿着黑龙江，设立了黑龙三卫，这可不是屯田卫，而是以索伦部十数万人口，组建的三个卫所，现在的索伦三卫会不会成为另外一个建奴？
袁飞迁治所，不是为了防备海上有可能而来，也不是为了安全而退守，而是为了进攻，是为了让沈阳城里的建奴每夜躺下时都睡不踏实。
孙承宗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如果说袁飞是为了给建奴施加压力，可问题是，建奴已经被袁飞打残了。
雅克萨之战，袁飞不仅打败了皇太极，还把建奴打得元气大伤，建奴可不是大明，大明如果损失十数万人马，在短时间内，还能补充上来。
可问题是，建奴的总人口还不足百万人，损失八万余精锐，他们已经元气大伤，别说短时间内，就算再给建奴三五年的时间，他们也别想恢复实力。
更为关键的是，袁飞把安东军分为水陆八个师，每个师一万六千人马，这就是十三万人马，这还不算袁飞在安东设立的六十五个屯田卫，以及三十九个羁縻卫所。
一旦战争需要，袁飞可以动员除了安东军十三万精锐部队以外，还可以动员二三十万卫所军，袁飞有必须靡费几百万两银子建一座新城吗？
现在的建奴还值得袁飞花三四百万两银子吗？
孙承宗没有想明白袁飞的真正用意，其实何止是孙承宗，就连袁飞麾下的第二师师长黄玉郎以及第六师师长郭六，也想不通。
他们俩更想不通的是，袁飞把第一师满桂所部驻敦化，第四师曹文诏所部驻海州卫城，第三师张世贵所部驻双城卫，第五师赵德柱部驻凤凰堡城。
作为袁飞手底下步兵装备最精锐，训练最好，士气最高，也是袁飞最嫡系的两个师，郭六和黄玉郎分别驻守明安城和黑龙江城（瑷珲）。
这两个地方都是更靠北，也距离建奴主力越来越远，这让郭六和黄胖子二人非常费解，他们看着袁飞一直待在船厂，不约而同抵达船厂。
等他们二人抵达船厂的时候，船厂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大量的木材、砂石、水泥、钢铁、粮食从西面八面涌来，在船厂互市交易，大量各族百姓也跑到这里找活干。
位于船厂之西，原来的开元驿站，这座废弃的驿站，成了袁飞的临时行辕，占地超过三十余亩的驿城，成了袁飞的新府邸。
宁淑格从锡伯部调来了足足三千余人，在这座废弃的驿站上建立了一座崭新的木城，此时的袁飞正在规划他的安东侯府。
哪里建浴池，哪里修仓库，哪里设置帅府，袁飞非常上心，毕竟他要成婚了，不能和以前一样将就，再怎么说，乐安公主也是金枝玉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黄玉郎滚鞍下马，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儿郭六，二人大步流星走到袁飞面前。
“拜见侯爷！”
“你们俩怎么同时来了？”
“大帅，末将有个事儿想不明白。”
黄玉郎笑道：“末将一路都在想，侯爷您为啥非得把治所迁到船厂来？永明城好好的，城池坚固，港口繁华，各行各业的人都对您服服帖帖！”
“这地方扔了不可惜么？”
郭六斟酌道：“侯爷，末将只是……担心耽误了侯爷的正事！”
郭六和黄玉郎二人明着是在问治所的事情，更为关键的是想问袁飞为什么把他们两个师三万余精锐人马，放在明安城（尼布楚）以及黑龙江城。
“黄胖子，你是不是觉得，本侯怕待在永明被人掣肘？”
黄玉郎讪讪一笑道：“末将没有这么想，可……侯爷您何必大动干戈迁这么个穷地方？要说防着孙承宗，孙阁老一个文官，还能翻了天去？”
“要说防着建奴，您在双城卫坐镇也够用了，咱们安东军的八个师，您只需要随便调动两三个师，就能把建奴打出屎来，又何必把整个省治都搬过来？“
“永明城好，本侯不否认。”
袁飞苦笑道：“可你们知不知道，当年本侯在永明筑城的时候，手里有多少本钱？”
黄玉郎想了想：“那会儿侯爷是想给兄弟们留一条后路，怕叆河守不住，先去永明的只是一部分军属的家眷，几万老弱病残过来！”
“那个时候，咱们船只不够，钱粮不够，为了把永明城尽快建起来，让商贾愿意来，让百姓愿意住，本侯把城内外的大片土地低价卖给了登州、山东、辽东的商贾。”
“那时候一亩地，卖了不到五钱银子，现如今呢？永明城内外，靠近港口的铺面地，一亩没有五十两银子你连话都别想跟人家谈。”
郭六眉头一皱：“侯爷的意思是？”
“经过两年多的发展，永明城确实繁华了，可永明城太小，城外的土地三分之二不在本侯手里。”
“本侯若要继续扩建永明城，修新的工坊，建更大的仓库、拓更宽的街市，就得从那些商贾手里把地买回来。”
“可人家当年三五钱银子买的，如今涨到了三五十两，本侯若是硬买，那是掏自己的钱去填商贾的口袋！”
“若是不买，永明城的发展就卡在了土地上，动也动不得，扩也扩不成，本侯花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把永明城从一片荒滩建成了一座港口重镇！”
“总不能把自己赚的银子全倒回去，与其在永明跟那些商贾扯皮抬价，不如另起炉灶，在船厂重新建一座完完整整，从头到尾都攥在本侯手里的城。”
黄玉郎恍然大悟地道：“所以侯爷您这是弃了旧棋盘，换张新棋盘重新落子！”
“勉强算是其中之一！”
袁飞很自然地想起了后世，帝都要想发展，土地是永远不够的，再想扩充七环，就要把廊坊、保定扩进去了，可问题是，像这些破县城，房价居然高达三四万元一平方。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郑州以及青岛均价，如果想要发展，大部分资金就会进入那些奸商的口袋里，为了避免这种局面出现，雄安就出现了。
袁飞看着黄玉郎和郭六的样子，他们俩其实并不关心迁治所，而是真正想问为什么把第二师和第六师调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袁飞解释道：“这只是其一，其二，是因为咱们的北面来了新邻居，恶邻！”
郭六微微眯起眼睛：“北面？”
“在雅克萨城之战后，博木博果尔曾告诉本侯，索伦使部位于明安城的部落，就曾接受了西伯利亚汗国残部的投降。”
“西伯利亚汗国？”
“对，这是当年蒙古帝国分裂出来的支系金帐汗国分裂出来的四大汗国之一，百年前还在那边称王称霸！”
“二十多年前，西伯利亚汗国的库楚姆可汗被哥萨克首领叶尔马克打得亡了国，残部一路向东逃窜，最终向索伦使部跪降。”
黄玉郎满脸疑惑地道：“这个哥萨克是什么来头？”
“哥萨克他们是莫斯科大公国东扩的先锋，凶悍善战，骑术精良，火器也不差，他们能一路打到西伯利亚汗国的老巢，把人家两百年的基业连根拔起，说明这些人的战力不在建奴之下。”
“而他们既然能打下西伯利亚，下一步，就必然会继续向东推进。”
黄玉郎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侯爷的意思是说……他们有可能会打到咱们安东来？”
“不是有可能，是必然。”
袁飞脸色凝重地道：“面积差不多跟咱们安东省大小西伯利亚汗国，仅仅坚持了十七年，现在他们正在猛攻卫拉特蒙古！”
“以他们的扩张势头，三五年内就会抵达黑龙江流域！”
袁飞有些时候也非常无奈，很多人甚至不了解这段历史，在历史上，索伦部与建奴之间的战争就是九年后，那个时候，哥萨克人已经打败了卫拉特蒙古。
在历史上满清入关后，禁止任何人出关，说什么保住东北的龙兴之地，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不想让人知道建奴打了败仗。
“到那时候，本侯若是还窝在永明那个靠海的地方，隔着三四千里地去管北面的战事，传令的快马跑一趟都要大半个月，仗还怎么打？”
“可若把治所设在船厂，这里向北可扼黑龙江水道，向西南可望沈阳，向南可通永宁港，四通八达，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本侯选船厂的根本原因。”
黄玉郎看向袁飞道：“大帅让第六师驻明安，就是为了防备哥萨克东进？”
“没错，正是此理！”
“末将明白了，侯爷您看的不是眼前这几年的仗，您看的是数年后十年后的事，明安城是前哨，您要把安东省的心脏，安在最需要跳动的那个位置。”
袁飞看了郭六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道：“老六说得不错，本侯迁治所至船厂是为了占先机，哥萨克早晚会来，本侯要在他们来之前，先把安东的筋骨长结实了。”
“城池、工坊、道路、驿站、粮仓、军械……一样都不能少，等他们踏过西伯利亚冻土，走到黑龙江边的时候，看到的不会是散落的小部落和肥美的荒地，而是一座已经磨好了刀的堡垒！”
黄玉郎现在松了口气，袁飞不是让他坐冷板凳，让郭六的第六师顶在明安城（尼布楚），让他的第二师驻黑龙江城，就是为了盯着索伦部。
提防他们打不过哥萨克而转头投降哥萨克，黄玉郎接着道：“侯爷，末将明白了，这船厂的屏障末将来守，哥萨克也好，建奴也罢，谁来都一样，末将的刀，从不挑食。”
就在这时，马蹄声再次响起，袁飞望着远处。
不多时，一封火漆密封的公文送入了临时行辕。
袁飞展开信纸，笑道：“永明城来的消息，朝廷派工部郎中王洽带着三千工匠已经到了永明城，朝廷的意思，要本侯在永明城择地修建乐安公主府。”
“侯爷，这……公主府修在永明城，那岂不是……这传出去朝廷那边怕是不太好看。”
“传令给王洽，让他的工匠们直接北上，到船厂来。”
黄玉郎一愣：“侯爷的意思是，公主府修在船厂？”
“乐安公主嫁的是本侯，本侯在哪里，公主府就该在哪里。”
袁飞看了看地图道：“松花湖畔东岸那块高地，背靠山丘面朝湖面，地势开阔，本侯留着那块地没动，就是等着给公主府用的。让他到了之后先去踏勘，画好图纸送到本侯这里来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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