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鱼吃小鱼(三合一大章)
顿时,沈孤鸿明白了一切。
河神大祭要到了,正在给河神挑童男童女。
看着扑来的神婆信徒!
都不用沈孤鸿开口,铁牛与柱子上前就是一人一脚,将那几个围上来的信徒踢翻。
“你们干什么!巡山所了不起呀!巡山所就能随便欺负人呀!”
“把我女儿还给我!我们家里的事情!关你们屁事!”
那对父母直接冲了上来,一左一右试图将女孩拉走,女孩却死死的抱住沈孤鸿的脚,一双眸子里满是哀求。
啪!
一记耳光抽在女孩的脸上,风雪中听得真真切切。
男人怒目圆睁:“反了你了!河神老爷看上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女人更是不断的掐着女孩的手,面目狰狞:“三年轮一家!你现在不去!你让爹娘以后怎么在西河立足!人家怎么看咱们家!”
“咱家以后倒霉了怎么办!你要害死咱们家吗!”
女孩被打蒙了,涕泪横流的脸上,浮起一个红印,哭得更可怜了。
嘴里不断的哭嚎:“不去,我不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柱子与铁牛实在看不下去!一下将刀鞘抵在了那对夫妇的脖子上,顿时,那对父母再不敢多有丝毫动作。
“娘的!老虎都不吃自家小孩!我还是第一次见像你们这样——”
二人话未说完,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
周边的一众百姓,已然围了上来,脸色不善的看着沈孤鸿众人。
河神大祭,是西河的大事。
之前不插手,是因为每三年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反正最后孩子的父母都会解决。
现在围上来,是在警告这些外来人,不要影响到西河的河神大祭!
沈孤鸿冰冷的眸子已然扫过在场众人,一脸警惕。
“我道是谁呢,这不是巡山所的沈小队头吗?怎么?要干预我们西河的习俗吗?”马神婆戏谑目光扫过来。
之前被这小子扔进水里,派出去的水猴子还莫名其妙的没了踪迹,甚至手下的几个老太婆,在沈家门前还莫名其妙的被人打了一顿。
这些仇,她都一一记得。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河神大祭的事情,没工夫与这小子算账。
如今,进到了自己的地盘,若是真敢插手祭祀的事情,她便借题发挥!新仇旧恨!一并与这小子算清楚!
要知道,不尊重各地习俗的罪名!足够让这小子喝一壶了!
沈孤鸿置若罔闻,抬手示意铁牛与柱子放下刀。
随后,他一把拨开女孩父母的手,静静的凝视着女孩。
女孩有些害怕,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开了口。
“大人,我不想做河神的老婆。求你了……”
她声音颤抖,小得像蚊子般嗡鸣。
顿时,马神婆的脸色黑了下来下来,周围一众百姓变得更安静了。
一众让人感到极为不适的安静。
那女孩的父母一下慌了
这个疯丫头!还敢在这胡言乱语!是要害死我们吗!
一些年轻力壮的,身材结实的汉子已经捏紧了拳头。
大祭!是事关西河沿岸渔村百姓!未来三年能否满载而归,能否平平安安的大事!
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即便他是官老爷!
马神婆静静的看着,阴沉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她走到沈孤鸿面前,佝偻的身子,趾高气扬。
“沈小队头,您公务繁忙,没什么事的话,便请回吧。”
“老身也还要为七天后的河神大祭做准备。”
沈孤鸿抽了抽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又凑上前,在马神婆的身上嗅了嗅。
马神婆忽的笑了起来,满脸的褶子聚成句话,一副臭美样:“沈小队头,这是在嗅什么呢?老身常伴河神,身上只有那清香味。”
“马神婆。”
沈孤鸿冰冷的眸子缓缓抬起,幽幽的声音钻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你印堂发黑,身上有妖味。”
“我怀疑你被妖邪附体了。”
这冷不丁的一句话,令马神婆瞪大了眼睛:“你放——”
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便已呼了下来!
啪。
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的巴掌上,仿佛蕴含了一股巨力!竟生生的将她抽飞了起来!凌空旋转三圈半!
直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一张老脸肿得像个西瓜,大半边的牙齿,混合着鲜血将雪地染红。
令人诧异的是,众目睽睽之下,尽管沈孤鸿只动用了两分气力,这老太婆竟然只是有些懵,竟没昏死过去。
登时!一众村民全懵了!到底该不该上呀!
这巡山所的家伙,刚刚好像说马神婆身上有妖气!
不知所措的众人,只能将目光投向还在发懵的马神婆。
而沈孤鸿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缓缓蹲下身,冲那女孩笑了笑。
“叫什么?”
“柳,柳芽儿。”
沈孤鸿点点头,旋即凑到女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柳芽儿一人能听见。
柳芽儿的眼泪止住了,她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官老爷,心里仿佛有了一丝光明,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沈孤鸿莞尔一笑,又大步朝倒在地上还在发懵的马神婆走去。
一把揪起马神婆的衣领,又仔细嗅了嗅。
脸上随即挂起一副难为情的笑容。
“抱歉啊,原来是你的口臭,我以为是妖气。”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搞错了。”
说完,沈孤鸿扭头看向身后的还在发懵的柱子,铁牛,韩铁几人。
“走了,咱们还得巡视其他地方呢。”
“也别在这耽搁人家马神婆为大祭做准备了。”
一众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沈孤鸿等人大步远去。
他刚刚好像打了马神婆?
不对呀。
好像是误会,你没见他都主动道歉了吗?
良久,嘴巴上渐渐传来的剧痛,才让马神婆从懵逼状态渐渐恢复了过来。
她捂着嘴巴,半边脸肿得像个猪头。
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是七八颗发黄的牙齿。
她没有嚎,也没有骂,那双浑浊的老眼,望向远方,望向那渐渐消失在雪地尽头的沈孤鸿一行人。
仿佛一条默默蛰伏起来的蝎子,等待着扎上一尾针的时机。
女孩的父亲,麻溜的捡起那散落的牙齿,一脸讨好的献给马神婆:“马神婆,你的牙。”
“瓜(滚)!”
牙齿漏风的马神婆!一巴掌抽在了女孩父亲的脸颊上,将满腔的怒火,尽数宣泄在这个愚蠢的老男人身上。
走出柳家坳一里地,众人都始终沉默着,唯独铁牛一边走一边骂。
“疯了!疯了!这世道疯了!”
“连自家骨肉都舍得送出去!这西河的人真特么不是东西!”
“谁要敢这么对我女儿!我一定和他拼命!”
“娘的!以前我以为是张队吹牛!敢请这些渔民真敢为了那什么劳什子河神!要和咱们拼命!”
见众人都不理自己,铁牛实在憋不住,一下拦在了沈孤鸿跟前。
“沈大哥,咱们就这么走了?真的不管那个小女孩吗?”
“怎么管?”
沈孤鸿只问了一句。
“怎么不能管了,咱们好歹是……”
话未说完,柱子直接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蠢东西!叫你多读书!非得去放牛!”
铁牛摸着脑袋,一脸的不服:“柱子!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我敲烂你的脑袋!”
柱子一脸鄙夷:“首先,咱们是巡山所的人,除非有证据证明他们和妖魔有关联,否则!咱们管不到他们!”
“其次!你个白痴!”
柱子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翻了个白眼:“咱们即便现在救下那女孩!咱们走了之后呢?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抓她?”
顿时,铁牛沉默了。
是呀。
救女孩不是重点,只要那马神婆还在,只要河神祭还在,待他们一走,一切又都会恢复原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一路走来,沈孤鸿都在思索,该怎么解决这马神婆,解决这离谱的河神祭。
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女孩,更重要的是,沈孤鸿总觉得留着这马神婆,早晚会害自己。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就是有种不安感。
既然不安,那就必须打掉!
可他一路走来,始终想不到一个既能解决马神婆,又能解决河神祭的方案。
“嘿嘿,晴儿乖,晴儿听话,爹爹给你买糖葫芦。”
“嘿嘿嘿。我家晴儿那么生得那么漂亮,自然要嫁给河神老爷了。”
“河神老爷疼你,河神老爷一定会疼你的。嘿嘿嘿嘿嘿——”
一阵疯疯癫癫的话语突然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被白雪覆盖的芦苇荡旁的一棵柳树下蹲着一个人。
一个身破了大半的长衫,破破烂烂,满是油污,尘埃。
头上的方巾也呆的歪歪扭扭,花白的头发乱七八糟,胡子拉碴。
他蹲在那里,身子忽上忽下的抖动,像是在玩一般,手里还捏着一根枯树枝,在雪地上乱画。
一身的酒味,随着寒风钻入众人鼻腔。
“老陈头?”韩铁嘟囔了一声。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南洼村那个因为骂了马神婆一顿,最后因为河神娶妻,落得个家破人亡,疯疯癫癫的酸秀才老陈头。
韩铁连忙上前,试图劝说这疯子赶紧回家,免得再外冻死。
可老陈头压根听不明白,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依旧在那随手涂鸦。
忽的,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两腿乱蹬,不断后退。
嘴里不停的念叨:“晴儿,晴儿,不嫁不嫁!咱们不嫁河神。爹爹对不起你呀!”
沈孤鸿几人对视一眼,旋即走了上前,试图帮韩铁带着这疯秀才回家。
这天寒地冻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冻死在外面了。
然而,当沈孤鸿来到老陈头面前时,老陈头又忽的笑了起来。
“你好看!你比河神老爷好看!”
他手舞足蹈的,仿佛稚童见到了喜欢的事物。
沈孤鸿若有所思:“你见过河神老爷?”
怎料老陈头根本不搭理沈孤鸿,又拿起他的枯树枝,在雪地上胡乱的画了起来。
不多时,一张歪七扭八的脸蛋出现在雪地上,依稀能看得出,是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
老陈头画完,神神叨叨的抬起头,看向沈孤鸿:“我女儿,晴儿,好看吗?”
一时间,众人心中挺不是滋味。
同样是自己的女儿,有人能痛到发了疯。
而有的人,恨不得赶紧送给河神,仿佛是什么天大的殊荣一般。
沈孤鸿点点头:“好看。”
顿时,老陈头笑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模样,简直像个傻子。
明明才四十几岁的年纪,眼窝深陷,看着像个六七十的老头。
唯独那双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亮得不像一个疯子。
沈孤鸿的话,似乎让他很是开心,又拿起了枯树枝,笑嘻嘻的在一旁信手涂鸦了起来。
不一会儿,雪地上又多了一连串的鱼儿。
只是,这鱼儿越往后越大。
老陈头笑嘻嘻地拿着树枝戳,指着他画的几条大小不一的鱼儿:“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他抬起头,忽然不笑了:“你知道,河神老爷吃什么吗?”
沈孤鸿看着他的眼睛:“人?”
老陈头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随后,他一下跳了起来,在风雪中手舞足蹈的拍着手。
“我是鱼!我是鱼!河神老爷不吃我!!”
说着说着,他竟然一头钻进了旁边的芦苇荡里,一蹦一跳的不知朝什么地方跑去。
笑声随风传来,让人一下分不清,到底哪个更冷。
铁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疯子。”
沈孤鸿的目光,却始终看着他再雪地上的信手涂鸦。
忽的,他低声在柱子和铁牛耳边说了些什么。
声音极轻,轻到其他几人根本不知道沈孤鸿说了什么。
柱子与铁牛一脸的疑惑,但二人都默契的没有再问什么,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在风雪中远去。
雪,渐渐的大了。
将老陈头的信手涂鸦渐渐掩埋。
到最后,雪地里,只剩下了那条最大的鱼,那条最丑的鱼。
四日后,下午,小雪飘零。
沈孤鸿早早的回家了。
这两日,他们为追击一只小妖,跑得有些远,以至于这两天都没有回家。
刚一回到家中,令沈孤鸿意外的是,罕见的,沈家小院里,槿娘与柳荷姐妹,徐杏儿都不在家。
沈孤鸿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她们是逛街,或是窜门去了。
他来到书房,将积攒已久的养气丸找了出来。
沈孤鸿刚想破关,看着院中飘落的点点白雪,以及院中那结了一层薄冰的水缸。
忽有所感。
沈孤鸿直接走到了院子中央,坐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点点白雪落在沈孤鸿身上,他却丝毫不在意。
心念一动,字眼浮动于眼前。
【契机:养气丸,是否使用?】
【余烬:237年】
不同于其他契机,这养气丸比较通用。
对于沈孤鸿所拥有的绝大多数武学都能适用。
略微思索一番后,沈孤鸿决定将之用在玄冰锻体诀上。
相较于其他手段,沈孤鸿渐渐的喜欢上了这种拳拳到肉的横练功法。
一切准备的妥当,沈孤鸿旋即展开了推演。
【第一年,你继续锤炼停滞许久的玄冰锻体诀。虽不在寒潭之中,但寒风白雪,却隐隐将你体内那股寒气勾动,只是有些微弱。】
【第二年,养气丸入口即化,药力微弱,但耐不住你将其当做糖豆囫囵吞入。磅礴药力沉入体内,骨髓中那一缕蛰伏的寒气缓缓苏醒,开始向外渗透。】
【第三十五年,霜雪玉骨被药力浸透。通体骨骼之上再覆一层薄霜,坚硬如百炼寒铁。骨成冰河,身即凛冬。】
【第七十三年,寒意充盈。骨中寒气自生,触及之物皆凝霜不散。】
【第九十八年,你仍在锤炼周身寒意,收效甚微。】
【第一百五十三年,你于雪夜行功,忽有所感。双臂经脉浮现,色呈幽蓝,如冰河蜿蜒于皮下。寒髓充盈至极,破关似乎只在临门一脚。】
【第两百年,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锤炼,却始终不得要义,武道一途,实在磨人。】
【第两百三十年,天道酬勤,功不唐捐,你骨中寒意渐敛,沉入骨髓最深处,如百川归海,无声无息。寒髓彻骨,玄冰封脉,循环往复,如这漫天飞雪,绵绵不绝。】
【百骸·玄冰锻体诀:精通】
【余烬:七年】
当沈孤鸿睁开眼时,意外的发现,徐杏儿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自己身边,替自己撑着一把油纸伞,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只食盒。
沈孤鸿点头示意,仍沉浸在刚刚的推演中。
似乎在这雪天推演,合适的环境似乎也会带来一丝影响。
他又细细感受了一番自己玄冰锻体诀突破后的带来的变化。
似乎仅凭肉身强度,便足以轻松碾压破四关的武夫。
若是辅以洗身诀,刀法,箭术等各种手段,即便遇上破第五关的武夫,也能与之一战。
若再遇到那只黑狗,恐怕只需一巴掌,便能将他拍个半死。
“沈大哥,你没事吧?我刚刚想叫你,但又怕影响到你。”徐杏儿轻轻的为沈孤鸿掸去身上的雪花,她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沈大哥,你身上的雪,竟然没有一点化……”
沈孤鸿莞尔:“刚刚练功呢。”
徐杏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沈大哥,你又有精进了?”
沈孤鸿点点头。
顿时,徐杏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虽然如今住在沈家,但,时不时的,也会回家一圈。
对于自家兄长的勤奋,她看在眼里。
她时常发现,自家兄长的脸上,相较于过去,多了几分烦恼。
那时努力与收获不成正比的苦闷。
而沈大哥,平日里,似乎除了公务之外,便只是抱着武学书籍看看,时不时的还要与槿姐姐腻歪。
压根没见他怎么练武。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难怪自家兄长时常苦闷。
若是自己习武,见到如此天资强于自己的人,心中必然同样苦闷。
和沈大哥一比,自家兄长简直像头猪。
呸。我怎么能骂兄长是猪呢?
沈孤鸿看着置于石桌上的食盒,莞尔一笑:“怎么?你们仨今天都懒得做饭吗?”
“没,只是……”徐杏儿四下环顾一圈,脸上浮现一抹担心之色:“沈大哥,阿莲回来了吗?”
沈孤鸿有些疑惑:“没,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徐杏儿摇了摇头:“早上说出去买点菜,就一直没回来。”
“我和槿姐姐有些担心,就一直在外面找她。”
“会不会去找她姐姐了?或是去哪里玩了?”
徐杏儿摇了摇头:“我们去聚福楼找过了,荷姐姐现在丢下工作,和槿姐姐到处去找她。”
“我们找了好多她可能去的地方,菜市,井边,河滩,附近的巷子里,都找过了,都没见她……”
“而且,阿莲以前去哪里,都会提前和我们说一声的。”
“荷姐姐和槿姐姐怕你回来没饭吃,就让我去买了份饭带回来。”
“沈大哥,你先吃着,我还要接着去找阿莲。”
闻听此言,沈孤鸿脸色微变,食盒刚打开,又被他盖了起来。
“走,我和你一起去。”
徐杏儿有些诧异:“啊?你,你不吃饭吗?”
“不饿。”
夜色静悄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沈家小院的堂屋里,沈孤鸿,槿娘,柳荷,甚至徐茂生,铁牛几人,还有巡山所里,与沈孤鸿交好的一些人都在。
众人的脸色极为难看,柳荷更是一脸的担心。
沈孤鸿很无奈,大雪纷飞,再加上城里人流量大。
以至于一向无往不利的山野识兽失去了效用。
沈孤鸿能找到的线索,实在太少。
柳荷有些无助的看向沈孤鸿:“沈大哥,阿莲不会被人牙子绑了吧?”
她就一个妹妹,父母走后,二人相依为命。
如今,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她如何不担心。
沈孤鸿食指敲击着桌面,良久,才缓缓开口:“别担心,我已经请好假了,总会找到的。”
柳荷不由得鼻头一酸。
原来,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只是把自己和妹妹当成陪槿娘解闷的工具,甚至于,为了自己的妹妹,直接放下了公务。
顿时,千言万语涌入喉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尽数化作了两个字:“谢谢。”
风雪连绵,一连又找了两日,他们几乎把整个青石县城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找到柳莲的线索。
第三日一大早,沈孤鸿几人从家中推门而出,正准备分头继续寻找柳荷。
脚还没迈出去,巷口便传来一阵孩童的哄笑声。
“疯子疯子你莫哭,你老婆在水底当媳妇。”
“疯子疯子你莫笑,你女儿在河底咯咯笑。”
沈孤鸿抬眼望去,只见七八个半大孩子正站在一旁,不断的团着雪球,砸向一个脏兮兮的汉子。
那汉子非但不躲不避,只是双手抱着头,在那一直嘿嘿笑。
沈孤鸿顿时眉头拧成了一团。
那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已经疯了的老陈头。
“一边玩去。”沈孤鸿大步走了过去,几个孩子看见他腰间的刀,顿时化作鸟兽散。
沈孤鸿上前,一把将他拉起,伸手掸掉他身上的雪花。
“下次别让别人欺负你了,肚子饿了就来我家,我给你几个馒头。”
说话间,槿娘已然又回了屋。
老陈头看见沈孤鸿,一下咧开了嘴,露出一口黄牙。
“嘿嘿。我女儿好看吗?”
沈孤鸿点点头:“好看。”
他忽的压低了声音:“今天河神老爷又娶媳妇咯!比我女儿还好看!”
沈孤鸿还在为他掸雪的手忽的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大步离去。
柳荷有些疑惑:“沈大哥,你去哪?”
“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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