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在时光尽头等她
季望舒在家里过了十八岁的生日。
尽管已经成年了，但季望舒每天睡醒，依旧会依次去妈妈、姥姥、奶奶怀里撒娇，尤其是姥姥。
她和姥姥最好了。
她最喜欢姥姥身上的玉兰香，比如今天中午，她就耍赖在姥姥怀里睡了个午觉，姥姥轻轻摇着她的竹扇，唱着她家乡的小调哄她。
季望舒迷迷糊糊听到姥爷说：“都是大姑娘了，你还当个小宝宝，以后她要嫁人，你怎么办？”
“那就不嫁，又不是养不起，只要我活着，小妮妮一辈子都是老婆子我的小宝宝~”
季望舒心里甜丝丝的想，最爱姥姥了。
姐姐在秋天出发，去亚欧非自驾了，季望舒看她大包小包，忽然很难过：“姐姐，去几天啊？”
“呆瓜，几天走不完亚欧非，两个月吧。”
“两个月这么久？”季望舒忽然悲从中来，奇怪，她最讨厌姐姐了，总恶作剧她，可这次她不想和姐姐分开。
姐姐回头，看到她泪眼婆娑的，表情忽然无奈起来：“越长大越粘人怎么回事？真是只呆瓜！”
时光飞逝。
姐姐在深冬来临之前回来了。
回来就和男朋友分手了：“是个好人，但缺乏担当，遇到抢劫的居然躲我屁股后面，岂有此理！”
家里依旧每天都很热闹。
季望舒平静又幸福的享受着和家人们在一起，热闹的每一天。
但她觉得，陆清言有点奇怪。
她时不时的会发现，他会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看。
而且，明明陆清言也住到了家里，她在家里遇到他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这让季望舒有些不安。
圣诞夜。
家里一如既往装扮了巨大的圣诞树。
季望舒累了，就坐在沙发上玩猫，陆清言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哥。”季望舒叫他。
陆清言坐下来：“妮妮，每个人都会出门，为什么只有你一直在家里？”
季望舒一愣：“这有什么不对吗？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真的……对吗？”陆清言语气很轻，目光也很温柔，“你在这里很久了，该醒过来了，有人在等你。”
“等我？谁等我？”季望舒紧锁起眉头，“哥你说话好奇怪，我在自己家里，和爸爸妈妈他们在一起，我哪儿都不去。”
陆清言叹息一声：“那谢无隅呢？”
季望舒茫然一瞬：“谢无隅？他……他怎么了？”
“他每晚都守着你悄悄的哭，很可怜。”
“哭了？”
“嗯。你也不要他了吗？”
季望舒有些心慌：“没有，我没有不要他呀，我只是……”
“只是什么？”
季望舒紧锁眉头：“我不知道，哥，你不要和我说话了，姥姥在烤蛋糕，我去帮忙！”
她起身，慌慌张张去了厨房。
身后，却忽然有人哽咽了一下，不是陆清言。
她下意识回头。
身后却不是家里，而是一片漆黑空洞中，唯一的光亮下，一个守着病床的背影，他的肩膀在轻轻颤动。
“宝宝。”妈妈的声音响起。
季望舒赶忙收回视线，看向妈妈。
家人都在，她们站在一起，都含泪带笑的看着她。
“你们什么意思？”季望舒不解，心口忽然像是撕裂开一样，“你们不要我了吗？大王、胡子……”
小猫小狗坐成一排，小狗哼哼唧唧的，都很着急，大王很稳重，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
它们没有跑向她。
“宝宝，我们会再见面的。”妈妈笑得温柔，“现在，你该去过你真正的人生了。”
“我的真正的人生，是和你们在一起！”季望舒想往前，可不管自己怎么走，和家人之间始终隔着几步之遥。
“妮妮。”陆清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望舒回头看他。
他忽然就消瘦了，更成熟了，他哀伤的看着她。
季望舒恐慌的看向了季柏舟。
他温柔的笑笑：“要帮哥哥看着陆清言，要他好好吃饭，不要总哭。”
记忆在这一瞬终于回笼。
季望舒也从少女的模样，变回她现实中的模样。
“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
她又往前几步，一下抱住了妈妈。
“好宝宝，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是妈妈的骄傲，以后也要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季望舒连连点头。
她又一一的，拥抱了所有的家人。
又抱起小狗、小猫，不舍的蹭了蹭它们柔软的肚皮，亲了亲它们的额头。
时隔六年。
季望舒迎来了，和家人们正式的告别。
往后岁月漫长，她们会在时光尽头等她。
*
季望舒睡了七天。
高烧在第二天清晨就退了，生命体征一切平稳，仪器检测她只是处在深度睡眠中。
谢无隅把手里所有的事情都推了，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里。
专家来了一波又一波。
最后还是病了一场，刚刚能爬起来的陆清言亲自出马。
季望舒醒的时候，是在第八天的深夜。
她听着仪器滴滴作响的声音，视线转向一侧，谢无隅趴在她病床的一侧，握着她的手。
季望舒轻轻动了动手。
谢无隅几乎是瞬间就被惊醒了。
抬眼，他的视线撞上了，季望舒含笑的视线。
“你醒了？”谢无隅立马站起来，俯身到她跟前。
季望舒点点头，谢无隅立马要叫医护进来，看看季望舒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陆清言也在隔壁病房休息。
“别叫人。”季望舒的声音哑得很厉害，开口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谢无隅，你抱抱我。”
谢无隅呼吸有点急。
季望舒认识他这么久，哪怕上次他车祸内伤，都没有这样狼狈过。
都快成颓废忧郁帅哥了。
他小心翼翼抱住季望舒，季望舒双手环住他的肩背，轻轻拍了拍：“我是不是睡得有点久？你吓坏了吧？对不起啊……”
谢无隅没说话，只是将季望舒抱得更紧。
季望舒感受到，有温柔的液体，滑入她脖颈间。
啊……
不是乱梦的啊，谢无隅真的会为她哭。
“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季望舒轻声哄人。
“你还敢有下次？”谢无隅怨怼道，
“不敢不敢。”季望舒连忙轻抚他的后背，然后叹息一声，“就这一回，我就是……有点累了。”
“嗯。”谢无隅语气温柔下去，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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