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陆清言
季望舒来到京市后，再也没遇到过，从前在沪市的旧人。
看着眼前人，她有一瞬怔忪。
“陆清言，不认得我了？”眼前人走近了两步，然后摘下了金丝边眼镜，“这样呢？认得么？”
认得。
她当然认得。
陆清言是哥哥最好的朋友。
如果哥哥活着，也是他现在这个年龄。
可他永远留在了那片血泊里。
季望舒的手在抖，看着陆清言，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的决堤。
陆清言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满眼心疼，轻轻叫了声：“望舒……”
那场凶杀案发生的时候。
陆清言人在慕尼黑上学，等收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只见到了从京市过来，处理丧事的贺家人，季望舒被带去了京市。
这还是那件事后，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
他本来想轻松一些的……
可想想，对于季望舒来说，看到和哥哥同龄的人长大成人，她怎么会轻松呢？
好一会儿后。
季望舒慢慢平复了下来。
“抱歉，我是不是耽误你看诊了？”季望舒抽噎着问。
“没事，下午就你一个患者。”陆清言递上温水。
“谢谢。”季望舒接过来，“我只是……忽然想起哥哥了，所以有些失控。”
“人之常情，你不用觉得抱歉。”陆清言温声道，“望舒，和陆哥哥说说吧，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原本陆清言下午的飞机，要飞回慕尼黑。
可忽然来了个病例，他一听名字，就立马改了行程。
看到患者四年前换上肌肤饥渴症，他想，大概是同名同姓的人。
贺家和季家是至交。
望舒是季家唯一的幸存者，贺家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她怎么会得这样的病呢？
没想到，来的还真是他认识的季望舒。
季望舒只大致说了，导致她生病的那场火灾的前进后果。
陆清言听着，眸光越来越沉。
他压着心口的那团火气，不想再给季望舒，带去不好的情绪压力。
他垂眸，翻出病例中，简悦一直以来的治疗方案。
“她很专业，治疗方案都很稳妥。”陆清言说着，看向季望舒，“你的病情忽然恶化，和治疗方案应该没有关系，望舒，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么？”
季望舒眼前，浮现出谢无隅的手。
“多了件我很想得到的东西，算么？”
“算。”
“我如果得到了，就会好转是么？”季望舒接着问。
“理论上是这样。是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么？”
季望舒摇摇头：“不可以。”
陆清言温和的笑了笑：“那就不说，你有办法得到他么？”
“有。”
“很好，你的病症，就得最大限度的满足自己的需求。”陆清言鼓励她，“望舒，你很喜欢那个未婚夫？”
“不喜欢了。”季望舒有些厌恶的蹙了蹙眉，“我从贺家搬了出来，他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夫了。”
“这很好！远离这种会让你产生负面情绪的人，对你的病情发展也有帮助。”
这一聊，就是三个小时。
“今天就到这里，你现在吃的药有一定副作用，我给你换一种最新研发的药。”
“好的，谢谢你陆医生。”
陆清言摁下结束看诊，再看向季望舒，眉眼柔和的问：“望舒，你怎么不叫陆哥哥了？”
她从小就这样叫陆清言。
每次陆清言去她家，远远的就能听到她清脆欢快的喊，“哥，陆哥哥来了！”
从一个不到他小腿高的小萝卜头，一直到她出落得亭亭玉立。
“小时候这么叫可以，长大了还这么叫，可就暧昧了。”季望舒笑道。
她想起来秦桑桑，冲贺淮南撒娇的时候，叫淮南哥哥的样子。
鸡皮疙瘩立马就起来了。
陆清言笑笑没接这个话，和季望舒交换了联系方式，又约好了下次看诊的时间，亲自把季望舒送上了车。
“望舒，不要再让自己受委屈，这对你的病症没有好处，有些人你不用惯着，如果你搞不定需要帮忙，直接找我。”
“好。”
季望舒驱车离开。
陆清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走远消失，从白大褂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块古董怀表来。
他轻轻摩挲过怀表表面，而后打开，看着里面的照片出了神。
*
季望舒不主动联系贺淮南的第58个小时。
贺淮南坐在办公室，阴沉着脸，看着手机界面上，季望舒的对话框。
办公室的门在此时被推开。
秦桑桑气鼓鼓的进了来。
贺淮南关掉手机屏幕：“大小姐，谁又惹你了？”
“你问季望舒！”秦桑桑抱起胳膊，委屈的坐在沙发上。
“她回公司了？”贺淮南赶忙问。
秦桑桑看向他。
贺淮南一瞬收起期待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你说！”
“季望舒根本没想把小组和项目交给我，行销部的人，个个都跟我作对，我还听到有人私底下骂我是小三！什么小三？我和你是发小，是兄弟！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有她季望舒总是给我泼这种脏水！一定是她在行销部说了什么！”
贺淮南蹙起眉头来。
“谁这样说你，你直接开除就是了，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季望舒找你闹，你可别怪我！”秦桑桑哼了一声。
“大小姐，你讲讲道理，她哪次找我闹，我怪过你？我没这么不讲道理。”贺淮南起身，“今天就不送你了。’
秦桑桑蹙眉，“晚上不一起吃饭么？”
“我妈今天回国。”
“真的？你别不是被季望舒冷了一天，着急回去哄季望舒吧？她还赖在你家，没搬走？”秦桑桑又哼了一声。
贺淮南停下脚步，看向秦桑桑：“这话你和我说说就是了，不要在季望舒跟前说，她容易多心。”
秦桑桑一愣。
贺淮南又说：“桑桑，我再怎么不喜欢季望舒，她以后都是要成为我妻子的人，贺家就是她家，吵架而已，怎么可能让她真的搬出去？”
秦桑桑惊愕的看着贺淮南。
这是贺淮南第一次，明确的说，一定会娶季望舒这样的话。
“你爱娶谁娶谁，跟我没关系，但请你管好季望舒，让她不要在外面诋毁我！也别让她撺掇公司的员工，和我对着干！”
“行，回去我就说她。”
贺淮南心想，刚好妈回国，这两天干脆把婚期定下。
季望舒能看到他和她结婚的决心，就不会总怀疑他和秦桑桑，能消停下来，不找秦桑桑的麻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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