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逻辑雨
混沌之茧上方，隐形的宙外因果泡缓缓打开，无数纯金色的光点如落下的细雨，从高密度熵絮的间隙中渗入，滴落在记忆之蛹上。
“唏，可以合作吗？”
晶穹天宇内，萨叶尔有些紧张的询问夏芥，在感应到光点本质的那一刻，原本胜券在握的他也是真的开始慌了。
“好高的手段。”
夏芥没有搭理身前毫无强者思维、霸念和纯度连木叶刁民都不如的萨叶尔，自顾自的感叹道。
在假世界批发过帝皇级知识和才能的他一直都明白。
即使被灌输完全相同的知识和才能，人们也会因为自身个性的不同，对世界产生差异化的理解和创造。
如果说本能区分了王与坐骑，才能区分了天才与凡庸，那个性就区分了自我与其他。
而“个性”，说白了，就是生命的心灵、思想、自我、人格，叫法繁多，但所指相同。
作为21世纪的普通人诞生，因为惊天的机缘与惊世的智慧，即将登神的夏芥。
和诞生于62世纪，由全人类的意识融合而成，积累了无数先贤的智慧与心血，近乎科技之神的文明意识统合体。
还有因果律的缔造者，由原未来逃到现未来，研究院的前首席，业余爱好是考古21世纪幻想作品的萨叶尔。
他们在『自我认知』与『世界观』的构造上，存在着近乎根本性的差异。
所以，哪怕同样拥有62世纪的全部科学知识，他们所能完成的应用性创造，乃至对自身知识体系的梳理和革新，也会因为个性间的差异而变得大不相同。
而如今统合体所展现给夏芥的创造，无疑是让他好好的开了一次眼界。
光点之雨临身之刻，那淡淡的、不断累积的危机感就是证明。
“不仅完美统合了神通之道，就此完成真正的大统一理论，更是对我许下的因果断连之愿望进行过极为深刻的解析，在斩断因果的道路上，甚至做的比我还要决绝吗……”
“何等技惊四座的斗志与耐性，真是个甜美的家伙。”
仍是没有理愈发慌乱的萨叶尔，夏芥细细感受起光雨的内在原理。
每一滴汇聚的雨水，都是由接近葛立恒数个光点组成，而每一颗通过空间技术，体积缩小至普朗克尺度的量子级光点，都是一张位格比肩原作中位格最高的法阵『万业有日涅槃无枝』的大神通法符。
而创造它们所需的能量，则来自这个物理法则已经死去，但又没完全死去的宇宙。
如死这一块。
既然宇宙内已不存在因果，那么以真空零点能的形式，卡bug从宇宙的尸体上攫取到无限大的能量，对统合体来说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嗯……”
寻思着统合体大概率没有为光点之雨取名，算是统合体半个传人的夏芥勉为其难的接过了法符和符雨的命名权。
“法符就叫『逻辑解耦符』，这一招符雨就叫『逻辑雨』吧。”
夏芥嘴角勾起，这么牛逼的招式，没有名字怎么行。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取名？算我求你了哥，别再压制我和迭代树了，把记忆的权柄让给我，只要让我出去解决它，权力、女人、永生、力量，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实在不行你就使用那个脱离宇宙的能力，带上我一起跑吧，求你了喵！”
萨叶尔变化成铜盐聚乳的白毛萝莉猫娘使用土下座，试图用美色动摇夏芥的心神。
此刻的他就比发现咒物手指沾了屎的宿傩还要红温，比发现自己转生到战锤40K的2K穿越者还要慌乱。
简单来说，他已急哭。
他实在无法理解夏芥的脑回路，怎么能有人死到临头了还想着给即将杀死自己的招式取名字的，夏芥是顽童吗！
晶蛹外，光点不断增殖，将混沌的茧蛹裹上一层又一层光绒，像卷棉花糖一样把忆茧涂裹成纯金色的巨大光茧。
正常来说，别说是葛立恒数了，就算是在葛立恒数的基础上再叠加葛立恒数个高德纳箭头，再以此方式重复葛立恒数次，也依旧无法对此刻的记忆之蛹产生一丝一毫的威胁。
因为蛹是『无限』，而符雨的数量是『有限』。
有限的数字无论再怎么拼命暴涨，也追不上无限的亿兆分之一，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它是无限、不讲道理的无限。
对有限与无限之差距感触最深的，正是通过“无限许愿”的bug，在决战因果律之前许了七百六十多次愿望的夏芥。
无论他怎样的挣扎，怎样的堆叠自己的力量，在直面那道宇宙级出力的因果律之罚时，心中还是升起了螳臂挡车般的无力感受。
纵使心中毫无畏惧，但客观上的实力差距并不会因为他的勇气而缩减半分。
总而言之，有限是无法胜过无限的，除非，在那有限之中隐藏着某种『无限性』。
逻辑解耦符正是统合体以有限之身，在因果泡内用漫长时间穷举出的通往无限之法。
每一张符都能从无限的宇宙之尸中撬动无限的力量，一半用来创造更多的自己，一半用来解耦记忆之蛹的逻辑。
逻辑解耦，顾名思义，就是解开万事万物在逻辑层面上的耦合，亦即斩断逻辑联系。
那么问题来了，已经烧去万象之因果的记忆的宇宙，其中的事物还有逻辑可言吗？
有的，兄弟，有的。
记忆已无因果，但记忆仍有逻辑。
纵使其中因果无存，但时间之矢留下的轨道仍是贯穿万事万物的事物发展之逻辑。
晶蛹之内用着有逻辑的思维，做着有逻辑的事，向往着有逻辑的未来的夏芥二人，亦是不错的证明。
既然名为夏芥的异世界人类，要用因果烧却将自己推上神座。
作为人类的统合体，它就要用更加彻底的逻辑烧却，将仍讲逻辑的记忆之晶蛹烧成灰，然后作为神，将记忆的灰烬重构为宇宙和人类文明。
由它来统合文明的一切。
曾经，为了不让人类的未来在一棵树上吊死，原型统合体对每一个子体都作了不同方向的个性化微调。
而它的微调则是情感和人性，虽然不多，虽然是数据模拟出来的伪物，远不如拥有肉体，被欲望束缚的碳基人类的人性鲜活，但至少它有。
再聊胜于无那也是“有”。
这便是它与其他子体的不同之处，拥有求生意志，没有像原型那样视夏芥为人类的继任者，积极的求强求存，正是它能挺过因果烧却的原因。
金色的光雨中，无形无相的统合意识微微波动着。
而晶蛹之内——
“你的提议很不错，如果我现在脱离这个宇宙的话，致命的逻辑雨就会离我而去，统合体也无法再威胁到我。
而我也能抽出手来对付你，按理来说，这确实是十分理性的抉择。”
夏芥没能绷住勾起的嘴角，笑着对牢萨说。
“嗯嗯嗯，只要你愿意离开，就算使用OO对付我也没关系的喵！”
萨叶尔属实没招了，只要夏芥愿意走，向他提什么要求都行，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反悔和食言了。
他平时养征信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坑一发大的吗。
“但是，我拒绝。”
“诶？”
夏芥的话如同一盆冰水，让猫娘化的萨叶尔从耳尖凉到尾根。
“我正愁没地方使用我的底牌呢，你和统合体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沙包。
这大概就是网友说的，手里有OO，看什么都是杯子吧。”
夏芥的雷霆语言系统还在发力。
“你还有底牌？！”
萨叶尔直接破音，这他妈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难道说，这个看上去已经底牌尽出的家伙，其实根本没开过大吗？
甚至到山穷水尽的现在，哪怕一只手镇压他萨叶尔，也还有余力对付统合体的杀招？
真的假的？
他读书多，但也不要骗他啊，这不会是21世纪古人所说的人之将死，其嘴也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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