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感谢忘川开源

同是公元1906年，替换三眼的前一天，太阳已经挂在天边，凉爽的晨风穿过三川镇的街巷。

千年前，姜明子覆灭忘川术院时，用小石换岳符置换出来的彼岸山上，树林葱郁，鸟鸣声清脆婉转。

而山下……

“王大哥，这是今天的保护费。”面人摊子前，伪装成普通人的赵炎正对纠集小弟在这条街收保护费的地痞王大癞点头哈腰。

“哟，还多加了两文，算你识相。”右眉上方有一道疤的王大癞点完手里的铜钱，拍了下赵炎的肩膀，转身留下一句话：

“看你这么有能耐，那以后都按这个标准来，要是敢少一个子儿，呵呵，小心你的骨头！”

“是，是，小弟我一定做到！”被夹在王大癞的小弟中央的赵炎一边低眉赔笑，全然一副市井小民模样，一边想着要不要今晚就把王大癞的生机吸干。

‘算了，再忍忍吧。’

传奇耐饿王赵炎压下对生机的饥渴，低头捏起面人，大神通法尸的精妙手法下，一个栩栩如生的钟馗面人很快成形。

“牢赵这手法没得说。”

假世界里，夏芥那缕并未沉睡的清醒意识饶有兴致的看赵炎捏完面人，然后用造好的傀儡身将赵炎换了进来。

这是夏芥眼中的第一次置换，也是外界时间线下的最后一次置换。

依靠解析赵炎记忆中的回天血身法，再补上曾经当咒血之灵的经验，还有现在自己身为半个阿赖耶识对人类构造的理解，夏芥创造出了第一具，也是最后一具『真世假界傀儡身』。

“哈哈，感谢忘川开源！”

事实上，无论是地痞王大癞和他的那群小弟，还是赵炎脚下搬运面屑的蚂蚁，乃至空气中肉眼难见的微生物，都是傀儡。

如果不把ai算作生命，那法尸赵炎就是整个三川镇最后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活着”的东西了。

虽然植物和微生物，因为没有自我意识，根本不具有“见证”的权利，夏芥还是出于以防万一的心态把它们全都替换了。

用他的话来说……

“顺手的事，不干白不干。”

记忆之树的树梢上，赵炎扑嗵一声对着夏芥的幻影跪倒在地，如凡人一般大呼小叫起来：

“哎哎哎，我赵炎这是撞上仙缘啦？仙人爷爷请受小的一拜！”

夏芥不为所动。

“别装了。我，万业尸仙，你，想要重逢。我，赐你重逢，你，为我打工，懂？”

赵炎愣了一瞬，然后果断滑跪，动作甚至比三眼还利索。

“赴汤蹈火啊大人！”

嘴上说着很有杂鱼感的漂亮话，赵炎心里却萦绕着如同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眼前这场景一看就不是他能解决的，先不说他因为克制食人而相当虚弱，哪怕是生前那个全盛时期的他，肯定也无可奈何。

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管眼前之人是不是万业，也不管打工具体指的是什么工，他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早在包庇变成法尸的上官宵那日起，他就下定了决心。

他赵炎，要和上官宵一起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如今也一样，只要能活到重逢的那天，他再怎么卑躬屈膝都无所谓。

“在此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夏芥平静的声音继续传来。

“大人您尽管问。”

“忘川神通『回天血身』的本质，你是知道的吧？”

“是的大人，小人知道。”

“很好。”夏芥点点头，再度开口，“回天血身的本质是用本人的血液炼制出一具拥有一定灵智的血身，然后把本人的记忆和神通备份到血身之内。

如果血身的炼制者拥有本命神通，就可以用失去本命为代价，在回天血身上复活一次。

但血身只是在复制记忆，而非转移元神，本质上是虚假的复活，复活之人充其量只能算是和原型很像的双胞胎罢了。

换句话说，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2020年的上官宵，都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们了。”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听完夏芥的话，赵炎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悲伤，

“但是没有办法，遇上姜明子的我和她，绝无逃脱的可能，哪怕提前送出了血身，这枚追空玺留下的追踪法印还是如附骨之蛆一般跟了我上千年。”

“不不不，办法就在你面前。”夏芥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和她，能活，千年前的你和她，也能活，你们四个都得去给我高强度打工。

而且我会把你们的记忆完完整整的复制给你们的原型，并帮你的原型恢复年轻，然后把你们四个打混，不告诉你们谁是谁。”

夏芥牌因果律开始展现属于祂的恶趣味。

‘啊？两个上官宵？

不对，是真假美猴王？也不对，我是谁，谁又是我？我该爱谁，谁又该爱我？两个上官宵都归我，另一个我会同意吗？’

“我，呃……我……这”

赵炎的思维被夏芥的话搅成了一团乱麻，嘴唇微颤，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等赵炎理清思路，夏芥就将他丢进了假世界。

“你们的爱情可歌可泣，你们的杀业罪无可恕。

所以，去行善吧，在善业中一点点偿清你们的恶。

珍惜我予你们的救赎吧，因为你们已经用尽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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