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向南？
夏芥与天元的战场从太空蔓延向太阳之际，地面之上，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法界之内的那一成天元意识，与太空中的魔虚罗天元同源同魂、记忆共通。
也就是说，这一成天元意识，姑且称其为小天元，不仅能调用所有被同化者的术式，还能实时接收太空战场的全部情报。
好在其终究并非灵魂的主体，又吃了夏芥一记坏空转灭，极度虚弱之下，同一时间仅能维系单一术式的低功率运转。
小天元秒选高羽的术式，于是没了夏芥的干扰，天意无形的大手再次笼罩东京战场。
废墟上，五条悟状态松弛得近乎睡着。他无意识的中断了相当耗神的无下限防护，更松弛到，被小天元塑造的假性身躯捡起真希遗落的释魂刀，自背后一刀贯穿头颅，当场死亡。
身侧的宿傩在五条悟死亡的强烈刺激下骤然回过神，与心象里的里梅一同，竭力对抗起天意的催眠。
地下结界内，小天元的假性身躯迈过六点朝上的骰子，挥手将即身佛化的虎杖身体传送至地下更深处的法界阵基。
无声的领域波动顷刻漫过整片法界，摩诃萨埵之仪就此启动。已然扩张到笼罩整个东京的曼荼罗法界之内，所有人类的灵魂都将受到潜移默化的漂白。
“夏芥的情报是对的。心怀地藏菩萨之悲愿的虎杖，其奇异的领域果然能作为仪式核心。”
自语间，小天元的掌心凭空凝聚出一张发票，递向不知何时被它偷偷复活又同化的雷吉。
然后小天元操控双目空洞的雷吉，凭借高羽术式的加持，让这张假发票骗过了术式的判定，更献上自身的生命作为代价，再现出了永久存在的狱门疆。
在高羽术式赋予的搞笑直觉的预感中，这东西迟早会派上大用场。
只可惜灵魂通道的阻力愈发强大，大到小天元无力继续拉人复生，否则它还能再复现出几个核弹之类的妙妙小道具。
要不是雷吉的术式无法复现生命与灵魂，它早就把夏芥的咒灵之躯复现出来为己所用了。
太空战场上，日核之中。
一千五百万度的高温不断翻涌，数千亿倍大气压的高压倾轧而下，再加上能烤死维特鲁姆人的辐射强度，毫无疑问，
这就是绝对的死地。
夏芥的“咒灵之身”在凝聚的瞬间便被焚作虚无，根本来不及开启血核裂变，自然也就回不到每秒三十一万指的巅峰状态。
夏芥只能以纯粹灵魂的姿态，缓缓向太阳之外飘去。
咔哒——！
咔哒——！
咔哒——！
时间无声流逝。
狂暴的等离子流遮蔽了视觉与听觉，在夏芥无法察觉的情况下，魔虚罗已经完成了十到十二次适应。
他清楚的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局势便对自己越不利。
时间永远站在魔虚罗那边，可牢芥一时半会儿实在没招了。
咔哒——！
第十三次适应完成。
潜匿在光流之中，彻底适应太阳环境的魔虚罗，终于动了。
“咒灵操术·术式对象收束·夏芥。”这是天元隐而未发的第九次适应成果，亦是杀局的开始。
前所未有的支配力一时间控制住了夏芥的咒灵之魂，将之死死固定在原地。
夏芥则催动因果抗性，全力挣脱天元的控制。只需要再过短短十秒钟，他便能重获自由。
但夏芥本人却并不为此感到乐观，因为他很清楚，天元一秒钟都不会给他。
“我就知道这招对你没用，但无妨，能控住你几秒就足够了。
我以彻底失去适应能力为代价，换取此刻我对夏芥身上的死亡抵抗能力的强行适应。”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适应之轮疯狂转动。
仅一秒，魔虚罗便完成了对夏芥的不死能力的适应。
作为代价，魔虚罗头顶上的适应之轮永远缺失了一角，连带着十影术式本身，也因此残缺。
然后，天元真正的绝杀，到来了：
“斩击·术式对象扩张·命运。”
“命运斩·术式对象收束·夏芥。”
“我以此生再也无法使用命运斩与一切斩击类术式，且本次斩击仅对夏芥有效为代价，换取这一击对夏芥的绝对克制。”
征信良好的天元成功贷到了它想要的绝杀。
无形的斩击突破了因果的抗拒，悄无声息的命中飘行的魂影，然后没入其中。
夏芥的动作骤然定格。
他的灵魂明明完好无损，却已经与死物无异。
因为他所有通往未来的可能性，都被这一刀斩断了。
“命定之死……”
夏芥的心头骤然升起明悟。
此时此刻的他，就好似被命运女神剪断生命线的凡人，前路只剩下无可回避的死亡。
催动抗性无果，
认知到自己的死亡已经成为因果层面的既定事实后，夏芥释然的留下一句遗言：
“也罢，夏某死得有趣。夏某去也。”
夏芥老实了。
可夏芥果真老实了吗？
天元目送夏芥死寂的魂体被灵魂通道收走，默数十秒，见没有人影再出现，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然后就被出现在它心象里的夏芥顶了起来。
“天元，又见面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正如你被我打上太空前所言——
胜负，才刚刚开始呢。”
夏芥效仿宿傩分割灵魂化作咒物的法子，依靠因果抗性硬生生将自己的灵魂拆成两半。
首先是那万分之一的一缕灵魂碎片，承载着夏芥的真我，借助调和仪式留下的联系，轻松潜入到天元灵魂的心象领域之中。
余下的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则全数拿去糊弄命定之死，给命运一个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交代。
而代价便是夏芥暂时失去了铭刻于灵魂和大脑的咒血操术，咒力也跌至四级咒灵的水平。
一代血道大宗师，就此落魄到能被伏黑惠单手祓除的地步。继宿坨之后，夏坨也诞生了。
而且因为灵魂的过度残缺，夏芥只有寄身于天元的心象之中方能存续，否则便会在数秒内彻底消散，带着三十一万指的巅峰咒力与未战至尽兴的空虚，回归挑战空间领取通关奖励。
空间蝉鸣少年归了属于是。
然后是那份已经被命定之死灭活的夏芥自用九九新的咒灵之魂，夏芥没打算浪费，而是废物利用，充作了新招式的祭品。
当初共享黑闪经验给宿傩时，他不仅同步了宿傩分割灵魂的技巧，更汲取了宿傩脑中传承自羂索的束缚与结界术的知识。
在亲身体验过天元施加于身的“术式对象收束”后，夏芥就凭借自身强大的知识底蕴与完全境界将之飞速领悟，并学以致用。
“术式对象扩张·人类血液，术式对象收束·五条悟。”
灵魂通道之中，夏芥的灵魂化作一滴充斥诅咒与祝福的灵魂之血，循着冥冥之中的命运联系，落在了五条悟的尸体之上。
“因果抗拒·涅槃真血！
接好吧五条悟，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在天元心象里读取到五条悟死讯的夏芥，心中想道。
五条悟的尸体晃了晃脑袋，重新站起，已然化作半人半灵之咒尸的他，抬眼望向自天穹极速坠落、轮盘缺了一角的魔虚罗。
因为适应之轮的破碎，魔虚罗除战斗技巧外的所有适应成果都被清零了。
同时，因为象征着“完美的协调与循环”的轮子不再圆满，天元对心象内部所有受同化灵魂的掌控力，也随之大幅削弱。
视角来到心象战场。
天元的心象是与现实废墟重叠的完好无损的薨星宫，而这心象就是天元灵魂的显化。
或者说，灵魂早已“境界”化的天元，本身就是活着的心象。
“你就这么喜欢薨星宫吗，天元？”夏芥看着连一砖一瓦都透出真实细节的薨星宫，不由感叹。
“看了一千年，早就刻进骨子里了。闭眼是它，梦里也是它，它已经霸占了我原本的初心，成为如今我永恒不变的心象风景。”
天元本不欲回应，奈何心声却不受控制的飘进了夏芥耳中。
心象本就是心之所在，与异常的夏芥不同，寻常灵魂在这里，根本藏不住半分思绪。哪怕是心象的主人也不例外。
“原来如此。”
夏芥的残魂铺开自己丝毫未因灵魂的缺失而缩水的心象，虚幻的心声从灵魂嘴部传出。
“在这里的我只剩下心，在这里的你用的也是心。以心对心的战斗，一定很美妙吧，天元。”
“明明连灵魂都支离破碎，你为什么还笑得出来？难道你渴望的就是战斗本身吗，夏芥？”
“嗯……差不多？”
“简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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