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羂索：孩子们，我回来辣！
“小子，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宿傩从地上缓缓爬起，四手交叠抱胸，脸色阴沉，周身散发出相当不妙的压迫感。
他上半身的衣物早在刚才的爆炸中化为飞灰，显露出其下岩石般虬结的肌肉，四条健硕手臂上的漆黑纹路散发着阴冷不祥的诅咒气息。
“红豆泥私密马赛！理由是不打败天元的话，除非它计划开始前自杀，否则必将被天元改造自我人格。而我可以实时提供情报，助力傩大哥击败天元，并且我自身也是个特级战力，多少可以起到点帮助。”
入乡随俗的夏芥毫不犹豫，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动作利落得像是个真正的日本人。
“等等，等等，你和宿傩是怎么回事，你这个人类友好咒灵是怎么跟吃人的诅咒之王混到一起的？”
五条悟双眼瞪大，修长的手指在夏芥和宿傩之间来回比划，脸上浑然是一副“地铁、老人、手机”的经典表情，然后手指停留在宿傩身前：
“喂，宿傩，你怎么从我的学生身体里出来的？”
“虎杖在天元手里，如今情况紧急，与其问宿傩，不如事后问我，现在先听我说天元情报。”
夏芥果断出声，截断了五条悟的话头。他心底泛起疑虑，怀疑是不是天元那只无形的大手又在刻意引导话题。
可五条悟这个人吧，性格本就天马行空，尤其是那几句腰斩遗言更是直接引爆了互联网。
像这种随时可能蹦出什么神人发言的人设，夏芥反倒无从判断眼前这一幕究竟有没有天元的大手在作祟。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要尽快组织战斗，他之前乐呵呵的给天元留出启动计划的时间，是因为他想看天元整大活。
可时间也不能给得太多，万一让天元发育过头，那他心心念念的战斗体验，恐怕就要变成单方面被碾压借过的烂戏了。
“在这之前，小鬼，我记得天元说过，你能打破束缚而不受罚对吧，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宿傩这句话，让刚刚因束缚才选择交付信任的五条悟，眼神骤然变得犀利，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重新锁定住夏芥，那视线仿若少年时班主任的凝视，看得夏芥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原来咒灵也会流汗啊，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碧阳的宿傩怎么专挑不该问的话题说，私下里问我不行吗？现在好了，友军又要变敌军了。
噫！我懂了，肯定是来自天元的天意侵蚀！
他妈的，天元太坏了！’
心底对天元破口大骂的同时，夏芥没有试图在六眼那堪称人肉显微镜的强大洞察力下强装镇定。他干脆双手一摊，摆出一副坦荡的姿态，用九真一假的话把自己的底细兜了部分出来：
“不是什么能传授给他人的技巧，只是我对束缚天生就有一定的抗性，可以强行抵抗违反小代价束缚带来的惩罚，仅此而已。
另外，五条悟先生，如果你对我的话有所怀疑，随时可以打电话向硝子确认，我和虎杖他们进入高专结界时，还专门登记过咒力气息呢。”
“不像是在撒谎呢～”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拉长的尾音里透着一丝慵懒，随即他转过头去，不再盯着夏芥看了。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可实际上，五条悟那双拥有三百六十度全景视野的眼睛，
依旧牢牢地锁定在夏芥的身上，如影随形地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后续反应。
在看似过关的最放松的一刻，也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一刻，撒谎的人往往会在这转瞬即逝的时间里，不自觉的泄露出一连串微小的表情。
而这些常人难以察觉的微表情，在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眼里，就如同货架上整齐排列的毛豆味喜久福一般耀眼夺目。
“嘁，无聊。”
宿傩见二人没打起来，脖颈左右一扭，关节发出几声咔咔的脆响，像是猛兽在活动筋骨。
与此同时，
灵魂通道的内部。
“喂喂喂，真的假的，先是灵魂通道，再是现在这股来自阳世的牵引力，我苦寻千年的未知竟然在一天里就冒出来两个？”
这正是羂索穷尽千年人生所追求的——“于混沌中闪耀的黑色光芒”。
现在的他是何等的幸福啊，如此想着的羂索就这样注视着牵引之力在虚空中缓缓凝聚出手的形状，朝他伸来，像是在发出某种未知的邀约。
“荣幸之至。”
羂索欣然应邀，任由那只手握住自己的灵魂，将自己拖向混沌未知的彼岸。
只要是未知，无论是阴谋还是正义，绝望还是希望，他都甘之如饴。
“羂索，你在哪里，羂索！别躲了，你跑不掉的。等我抓到你，就把你改造成比蛆虫更可悲的样子，在抓磨中和我一起等待虎杖的灵魂进来！”
灵魂通道深处，真人的嘶吼声由远及近。这条本该纯白无瑕的通道，此刻已被真人的生得领域浸染得面目全非，化为一片由无数重叠、对称、长着缝合线的巨手交织盘绕而成的诡异森林。
灵魂通道遇上无为转变，牢牢占据着主场优势的他，一路穷追不舍的追杀羂索直到此处，只为偿还生前那刻骨的杀身之仇。
只可惜羂索的灵魂实力相当强悍，他追了半天都没能拿下。
“羂索？”
在羂索被拉回人间的地方，再也感知不到羂索灵魂气息的真人陷入了茫然，愣愣的站在原地。
就……这么轮回去了？
随即，铺天盖地的怒火吞没了他内心的一切。
“羂索！我诅咒你！生生世世，永远永远都无法得偿所愿！”
人间，东京郊外的一处地下结界内，一个骨白色，长着嘴和牙齿的大脑，正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竟然还会有这种事！天元，你做得好，做得好啊！”
头生四眼，肤色霜白的天元平静的捧起羂索的本体，那张虽然还勉强维持着人形，但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薨星宫的所有结界都碎了，我的灵魂正在外溢，在我的自我彻底被天地稀释之前，我必须完成自己的受肉。”
天元的手开始与羂索的身体慢慢相融。用高羽的术式将灵魂拉回人间、重塑肉体的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调和。
现在，因为羂索的灵魂毫不反抗，同化也进行得很顺利。
“你现在不就在肉体里吗。”
羂索问。
“这副躯壳从十二年前进化开始时就已经无法承载完整的我了。而能承载如今之我的肉体，唯有一个……”
“魔虚罗？”随着同化的深入，渐渐与天元心意相通的羂索很配合的说出了天元心中的答案。
“是啊，唯有那个持有布瑠之轮的式神才能容纳全部的我。”
“……所谓的解脱，本质上与死亡无异，漂白到极致的灵魂和被灵魂通道洗净的灵魂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你只是在求死哦。”
“我知道，这死，是给我自己求，也是给人类求的。”
“哈哈哈哈哈……”羂索在身体融化的痛苦中放声大笑，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读懂了这位纠缠了千年的老冤家内心的所思所想，“原来你是这样的人，那你早说不就好了吗，这么大的乐子我死也会帮你一把的！”
“哼……”天元捧着羂索的手不悦的紧了紧，“人心这种复杂的东西，有时候连自己也看不清啊。
今天在薨星宫里，有一个自称能预知未来的小子对我说，
按照原本的未来，我会死在你的咒灵操术手里，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好开心，
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看清了自己早已朽烂成泥的内心，
但也只是开心了一瞬，那种状态对咒术师来说或许真的算死吧，但对于持有不死的我来说，
那并非是解脱，
不生不死的那个我，
将会在黑暗中清醒又痛苦的永远沉睡下去。
所以我怕了，想求死了，来找你了。”
天元略微停顿，斟酌了一下用词，而后继续说道：
“我的计划和你的大咒灵计划可以同时进行，所以帮帮我，我最可悲的宿敌，求你帮帮我，我最可爱的老朋友。”
“当然！倒不如说，乐意至极！”哪怕本体正在不可逆的融化，羂索依旧毫无所觉般笑着回应。
时光果然是能改变一切的东西，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天元，
到头来，她们通通都活成了自己年轻时最讨厌的模样。
“给我留只眼睛，我要看到最后。”
在被天元吸收前，几乎已彻底融化，无法再吐出一个字的羂索，透过同样开始交融的灵魂，传递出自己最后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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