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六岁的小叶利钦
军官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第一项罪名,站在联邦最高议会大楼前发表公开演讲,煽动军队倒戈。”
“此罪行,直接导致紧急状态委员会失败,瓦解了毛熊最后一次自救努力。"
父亲眨了眨眼。
什么最高议会?大楼?
他这辈子最远只去过彼尔姆市,连莫斯科都没去过。
毛熊不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自救?
难道是十月运动时期某个叫叶利钦的人和自己的小孩同名让内务部搞错了?
父亲想到这里连忙开口:
“同志……我们的孩子……在十月运动那会还没出生呢……怎么会和紧急状态委员会有关系?”
NKVD的军官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了。
"第二项,主导签署大毛主权宣言,从毛熊内部肢解出来大毛。"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主权宣言?那是什么东西?
她儿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囫囵。
"第三项,同年十二月,在别洛韦日森林与二毛、三毛的家主秘密签署协议。”
“单方面宣布毛熊停止存在,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祖国。"
父亲实在是忍不住了,要不是NKVD的人手上有枪他都想上去干对面一拳!
他往前迈了一步,尽力保持镇定:
"同志,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鲍里斯,我儿子,他今年六岁。他连别洛韦日森林在哪都不知道……"
蓝帽子军官不屑于回答他的命令,因为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机器,即使命令再荒谬也别动摇。
而回答会令人怀疑,怀疑很可能会导致他搭上自己。
"第四项,在大毛推行休克疗法,导致经济五年内萎缩一半,数千万人陷入贫困,资产被寡头瓜分殆尽。"
军官没停,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五项,下令军队炮轰议会大厦,造成数百人伤亡,以武力方式摧毁宪政秩序。"
母亲倒吸了一口冷气。
炮轰?她儿子?
那个被邻居家公鸡追得满院子跑的小崽子?
"第六项,发动两次战争,造成数万平民死亡,领土完整遭受重创。"
父亲的脸涨红了,又慢慢白下去。
他始终觉得这不是搞错了,这是在耍他们。
哪有给六岁小孩安这种罪名的?
什么战争?什么议会?这是疯了吗?
但他不敢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三个带枪的蓝制服。
"第七项,纵容七大寡头控制经济命脉,将毛熊积累的财富据为私有。"
"第八项,未经法定程序突然辞职,为后续埋下重大隐患。"
"第九项,酗酒成性,多次在外交场合失态,严重损害毛熊形象……"
听到这里,父亲忽然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他赶紧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三个军官的目光同时落到他脸上。
"对不起,同志,对不起。"
父亲连忙低下头,肩膀却还在抖,
“我不是……我就是……寡头我听不懂,酗酒我信。”
“这孩子偷喝他爷爷的格瓦斯,醉得在柴堆上睡了一下午。”
“这个是真的,别的我真不知道。”
军官没有理会他的插话,继续往下念。
"第十项,在任期间大毛人口连续十年负增长,人均寿命大幅下降,社会公共服务体系全面崩溃。"
"第十一项,默许鹰酱连续东扩,将军事力量推进至毛熊境内,丧失战略缓冲空间。"
"第十二项,在克里姆林宫墙下接受漂亮国国务卿指点,被鹰酱势力深度影响决策……"
母亲已经听懵了。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死死攥着围裙角。
这些词她大半都听不懂,但每一条听起来都像是要枪毙的大罪。
可那是她儿子啊,那个早上起来还要她给穿裤子、吃饭掉一桌子渣的小崽子。
他连鸡都不敢杀,还炮轰议会?
"第十三项,解散议会,取缔党在毛熊境内的合法地位。"
"第十四项,将毛熊时期积累的工业体系廉价变卖,大量军工企业破产倒闭,国防能力断崖式下跌。"
"第十五项,纵容自由世界的垃圾文化产品和价值观入侵,毒害一代青少年思想。"
"第十六项……算了,不念了,已经够多了……"
军官念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
他合上文件夹,抬头看着这对脸色煞白的父母。
“以上共计七十四项包含叛国罪、反人类罪。”
“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即刻收押。”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春雪融化的水滴从屋檐上掉下来,砸在泥地里,啪嗒一声。
小叶利钦从母亲腿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脸色发白的爸爸,又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捏完的泥团子,举起来递给他爸:
"爸,你看我捏的拖拉机。"
没人理他。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但还是尽量挺直了腰板:
"同志,我儿子犯了什么错,你们打他骂他,都行。”
“但你们说的这些……什么寡头、什么解散毛熊……我都不认识……”
“更别说他了,他才六岁,连加法都算不利索。"
"罪名与年龄无关。"
军官的回答像石头一样硬,
"这是钢铁同志亲自圈定的名单。"
"那也不能……"
“嗯???你是质疑钢铁同志的正确性?”
"尼古拉……"
母亲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别争了。"
她早年读过技校,见识过这种场面。
她知道跟蓝帽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只是蹲下来,伸手擦了擦儿子脸上的泥,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越擦越花。
"鲍里亚,"
她轻声说,
"跟叔叔们去一趟,别怕……妈妈很快就来接你。"
小叶利钦眨了眨眼。
他还没意识到"接你"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觉得妈妈的手在抖。
军官挥了挥手。
另一个军官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孩子的胳膊。
就在这时,父亲忽然挡在了儿子前面。
这个在钾肥厂扛了十年麻袋的工人,肩膀绷得像两块铁板,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
"等等!"
他看着领头的军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们说的这些罪,不管是真的假的,不管是现在的还是以后的……我是他爹,算我头上,我替他扛。"
军官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全家涉案。"
军官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两个人动手,
"一个都不能留。"
父亲攥紧了拳头,在钾肥厂干了十年,年年评先进,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儿子做错了什么。
可能因为他们家以前是地主吧?
但他知道,跟蓝制服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卡车发动的时候,街坊们挤在泥路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紧随其后的便是地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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