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燕云十六州，南望王师
应州府，位于并州与大元接壤的边境，一座饱经风霜的古城。
城中居民世世代代皆为大离子民，血脉里流的是离人的血，说的是离话。
可自从四百年前大元吞并燕云十六州之后，这座城便如同一件被遗忘的旧物，被生生丢出了大离的版图。
四百年了，城中百姓在异族的铁蹄下苟延残喘。
雪花还在落。
关内已经冰雪解冻，开始步入春季，柳树抽出了新芽，河水也渐渐回暖。
而位于北部的应州府，仍停留在寒冬之中。
城墙上的积雪积了厚厚一层，街上行人寥寥，连野狗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队队铁骑便闯入了城内，马蹄踏碎了宁静，铁甲摩擦声在空旷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城中百姓望着这一队队铁骑，无不脸露惊恐。
有人慌忙关上窗户，有人拉着孩子往巷子里躲，可铁骑的速度远比他们快得多。
下一刻，领队的骑将勒住了马，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聚集在街边的百姓，声音洪亮而冰冷：“奉国主之命！我大元铁骑即将开拔南下，特此在应州府征召百万青壮，并入后勤之列！”
话音落下，周围百姓顿时脸色煞白。
什么并入后勤？
无非就是拉他们去做徭役，而且还是最危险、在前线送死的那种。
百万青壮，这是要把整座城都抽干啊！
看见周围百姓这副模样，为首的铁骑指挥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划过一道寒芒：“你们这群离狗，都并入我大元多少年了，还不老老实实的？小心老子把你们屠了！”
说话间他一枪戳出，枪气爆射而出，打出了几十米之外。
几个站在远处的无辜百姓瞬间被枪气贯穿，身体断裂，鲜血溅了一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雪地里。
剩下的凡人身体哆嗦，连忙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见他们这样子，铁骑指挥露出残忍的笑容。
若不是陛下下旨要征召他们做炮灰，他真想把这群人全给杀了。
他冷哼一声，带着众多铁骑策马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
等到他们彻底离开之后，城中百姓才敢抬起头来。
有人抱着亲人的尸体放声痛哭，有人跪在雪地里捶胸顿足。
年轻人个个义愤填膺，握紧了拳头：“这死元人，简直是把我们当狗对待！
不对，连狗都不如！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
明明我们都在努力地活着，每年都有赋税，也不闹事，他们还要赶尽杀绝！百万青壮，要把我们整座城的人都抽干！”
“不如我们南逃吧！宁做离鬼！”
“唉，别说了。要是被听到，他们又会回来把我们都杀了的。”一些年纪大的连忙摇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奈。
年轻人愤愤不平，却也只能死死咬着牙。
在这大元治下，他们就是四等人。
遇见元人，他们必须低头行礼，退避三舍。
与元人发生冲突，不管谁对谁错，官府率先处罚的永远是他们。
即便元人把他们当街打杀了，也只需要给官府上交一笔罚款，便能扬长而去。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大元甚至不允许他们修炼。
一旦被发现私下修行，便是满门抄斩，甚至株连邻里。
这种当亡国奴的日子，从祖祖辈辈就开始了，一直到这一代，一眼便能望到头。
孩童生下来便知道自己是四等人，老人临死前还是四等人。
四百年了，燕云十六州的遗民们，就这样一代代地熬着，熬白了头，熬干了泪。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站在人群边缘，叹了口气。
他的双眼无比落寞，佝偻着身子，缓缓望向南方。
南方的天际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声音沙哑而低沉：“寄人篱下……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滚下两行浊泪。
他依稀还记得，在少时，太爷爷常常拉着他讲故事，教他识别大离的旗帜。
太爷爷告诉他，终有一日，这里会再度出现大离旗帜……
终有一日，他们离人将会收复故土……
从他太爷爷那一代便如此，到了他这一代，仍旧如此。
那泪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很快便被新雪覆盖了。
天魔殿，大殿。
殿中灯火通明。
苏长青端坐在主位之上，萧寒月坐在他身侧。
下方分列着天魔殿的护法与各宗门的首领，青玄、左秋、裴雨仙，药青……
万魔老祖、何彩铃，以及天剑宗的李长生，阴阳阁新任的阁主。
“殿主大人。”青玄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元已经陈兵于并州边境。
“根据属下探查，此处进攻的主将名为速不台，乃是那铁真的得力干将。
在西征途中，此人曾创下三天灭十国的恐怖战绩。”
闻言，场中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三天灭十国，这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返虚巅峰修士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在三天之内攻灭十个国家。
左秋小声开口：“真不明白，这荒无人烟的草原，是怎么在短短几百年之内诞生这一群恐怖妖孽的？
短短几百年就达到其他势力数万年都难以企及的高度，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这群人有天命在身。”
坐在主位上的苏长青淡淡一笑，顺手撩了撩萧寒月的头发。
萧寒月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瞪了他一眼。
“天命在身？或许吧。”苏长青的语气漫不经心。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某段时期草原上的恐怖帝国，崛起过程何其相似。
不出意外的话，这群天命所归之人，注定会成为东域的绝对霸主。
可惜的是，他们遇见了自己。
他冷冷一笑，缓缓开口：“本次出战，不仅要折断大元的兵锋，甚至还要北上，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回荡开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在他识海深处，应天图忽然微微一亮。
燕云十六州之地，正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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