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四千字大章）
（ps:昨天第二章不知道什么原因发不出去，然后我直接两章合并了，追更的义父们漏看了可以去看前面那一章的后半部分，这是我自己的操作失误，在此道个歉，对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姚明远从人群中走出，语气冰冷。
他刚从司雨凝那件事中缓过来，情绪正处于一个极度不稳定的临界点。
这时候看到有人来撬死者的车门，就跟火上浇油没任何区别。
贺云平手里拿着刚从车里翻出来的两个土豆，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姚队长别误会，我就是来收集一下战利品。”
“战利品？”
这三个字一出口，和平车队的众人立刻炸了锅。
这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是一种挑衅。
“什么叫战利品？这些车是我们和平车队的！”
“车主死了，东西依旧属于我们和平车队，凭什么让你们来拿？”
“你们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真是一群畜生！”
面对一片辱骂，贺云平充耳不闻，搜东西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人群中挤出来，指着贺云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良心？我儿子刚死在里面，尸骨都还没收拾，你们就来翻他的车？你们还是人吗？”
贺云平面不改色，手上的动作甚至没有停。
又是两个土豆进了麻袋后，他又在驾驶座的储物格里翻出了一包没拆封的香烟和半袋压缩饼干，一并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对那个老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大爷，您儿子的东西我们不要。”
“我们只收物资。至于您儿子本人，您要是想给他收尸，我们绝不拦着。”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但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贺云平见没啥油水可捞，这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不情不愿地直起身：“诡异是我们黎明车队的沈队长杀的。”
“如果没有他出手，你们这些人现在是什么下场，应该不用我多说。我们黎明车队没有白出手的道理，这些东西我们理应拿走，我也劝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听闻这番说辞，姚明远哪怕涵养再好，此刻也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脸色铁青，眼镜后面的双眼满是怒意，大声谴责：“你们这番行径，跟那些土匪车队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一道声音冷不丁从包围圈的后方响起。
声音，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然后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一条道。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命令，纯粹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刚才那种险些把他们所有人团灭的诡异，被那个男人一刀秒杀的画面，还在他们脑海里反复回放。
沈夜不紧不慢地从那条人缝中走过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走得很慢，像是一头狮子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知道这些人在怕他，而他完全乐见其成。
“我又没主动杀人。”
他在姚明远面前停下脚步，摊了摊手，语气轻松。
“怎么能跟土匪车队那些货色混为一谈？不能偷换概念嘛，姚队长。”
他顿了一下，笑容不变，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当然，你们要是执意阻拦的话……”
他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隐没于空气中的鬼首显现了出来。
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环绕刀身，让离他最近的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也不介意暂时摒弃内心的道德，当一回土匪。”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和平车队的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那个刚才还在骂贺云平的老头，此刻也缩到了人群的最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没人怀疑沈夜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你……”
“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姚明远指了一下沈夜，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满是愤恨。
他死死盯着沈夜的眼睛，嘴唇动了又动，看样子还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夜冷冷一笑:“哼，弱肉强食的道理，姚队长……不会是第一天才知道吧？”
面对如此这样的嘲弄，姚明远只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很清楚，跟这个男人说再多都是徒劳，反而会引爆这颗炸弹。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和平车队的队员吼道：“所有人上车，立刻启程！”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完全是过度愤怒导致的。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质疑这道命令。
人群迅速散开，各自奔向自己的载具。
引擎的轰鸣声不一会儿便此起彼伏。
姚明远走上红色重卡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沈夜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平静。
姚明远终于反应过来了。
刚才谈判的时候，沈夜为什么会说他"不缺物资"。
原来这混蛋早就盯上了这些无主之物。从他杀死那只诡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和平车队所有阵亡人员的遗物都算进了自己的账本里。
而自己还在那里傻乎乎地跟他谈条件，还想着用物资来换司雨凝和林亦航的命。
可笑。
太可笑了。
但就算想明白了又能怎样？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在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红色重卡在夜色中开了大约四五十里路。
车窗外是桂西山区一成不变的黑。
没有路灯，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层遮住了，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光晕在云缝中挣扎。
姚明远坐在副驾驶上，一句话也没说。
陈熊死了，和他一起挤在重卡驾驶室里的货车司机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默默地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一眼身边这位队长的脸色，驾驶舱内再也没了往日轻松的氛围。
突然，姚明远的紫眸一闪，眉头陡然皱起。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全体停车。”
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姚明远推开车门跳下，仰起头，望向北边的夜空。
一个黑色的小点正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等近到足以分辨轮廓时，众人才发现那是一个葫芦。
青黄色的葫芦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盘腿坐着一个两百多斤的壮汉，正是皮诡死后第一时间就逃之夭夭的赵刚。
葫芦无声地降落在姚明远面前，离地约莫半米时停住。
赵刚麻利地从葫芦上翻下来。
“老姚！”
赵刚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但当他看清姚明远那张灰败的脸时，笑容马上就收了回去。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车队里扫了一圈，然后又一圈。
在人群中找了整整三遍，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穿制服的身影。
“老姚。”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司警官呢？”
姚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他把沈夜杀死皮诡之后的所有事都说了一遍。
赵刚听完，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了三次。
先是震惊，再是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着侥幸和后怕的复杂神色。
“我就说嘛！”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里带着几分正中庆幸。
“白天交易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那个沈夜一肚子坏水，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所以我才想着，他们黎明车队在跟那头皮诡的战斗中肯定损失惨重，沈夜腾出手来第一个就得冲我下手。”
“为了以防万一，我直接就溜了。但我没走远，一直都在附近徘徊。”
“这不，看你们车队走远了，确定安全了，我才敢归队。”
赵刚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姚明远的脸色。
他嘴上是这么讲，但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让他拿着自己的宝贝葫芦去换司雨凝，他打死也不肯。
一个序列九的铁匠和一个编号3214的诡物葫芦，哪个更重要，这笔账他相信姚明远肯定也算得清楚。
看着姚明远那张愁云密布的脸，赵刚心里其实也挺不是滋味的。
他不是不知道姚明远对司雨凝的心思。
从川渝一路到桂西，每次开会的时候，姚明远总会多瞟司雨凝两眼。
他从来不明说，但那种眼神，过来人都懂。
想了想，赵刚伸出手拍了拍姚明远的后肩，力道很大，差点把姚明远拍了一个踉跄。
“老姚，我知道你喜欢司姑娘。你嘴上不好意思说，但我懂。"
姚明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闷不吭声地看着他。
“但是老姚，咱们实事求是地讲。”
“人家才二十出头，正值青春年少。你呢，都四十多了……。”
姚明远明显有些不服，反驳道：“我是年纪上去了点，但我觉醒了序列途径，随着不断晋升寿元也会增加。你看我之前的白发都重新变黑了，年纪这方面算得了什么？”
赵刚闻言，冷哼一声：“你可拉倒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先前没少给人家司警官献殷勤，可人家压根不领你情。”
“你做再多，也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又被泼了盆冷水，姚明远冷静了不少，也明白赵刚是为自己好。
赵刚见此收回手，把语调压低了一些：“再说了，你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是序列者了，今时不同往日。”
“序列者在如今这世道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只要你愿意，以后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实在不行，你到时候每种类型都来一个，我不仅举双手赞成，甚至还能帮忙搜罗……”
“去去去，我才不是那种人。”姚明远听得老脸一红，忙着推了一下他。
“哎。”
赵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你对司警官动了真情，而且我也挺舍不得她的。如今她去了黎明车队，未必是件坏事。”
“那个沈夜虽然混蛋，但实力摆在那。跟着他，最多失个身，至少不会轻易死在诡异手里。”
“你说是不？”
姚明远闻言也是一头黑线。
什么叫最多失个身，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见姚明远还是一言不发，赵刚叹了口气，凑近一步，把声音压得更低。
“老姚，司警官的事先放到一边，我跟你说个正事。”
说着，赵刚还抬起头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在旁边后，这才继续说道：“其实我一早就已经找到晋升序列八的门路了。”
姚明远脸色一惊：“真的？”
赵刚一脸认真：“你别看我平时没个正行，这种事我还能跟你开玩笑？”
“而且我还知道，晋升序列八后，我制作诡物的效率会大大提高。”
“到时候我们可以批量地给车队里的普通队员配装备，整体战力肯定提升一大截。”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并且我们还可以借此招揽到足够的序列者，到时候再碰到那个沈夜，咱新仇旧账一起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什么君子什么仇，多少年都不晚。”
姚明没好气纠正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赵刚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句。”
“到时候把司姑娘解救出来，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听到最后一句话，姚明远眼睛陡然一亮，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司雨凝被浑身捆绑、任由他摆布的样子。
他原本的理念是让人类之间要互相帮助、互相团结，等集结足够的力量后共同讨伐诡异，让世界重新恢复和平。
但今天遇到这些事后，他的内心在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已经悄然开始扭曲起来。
另一边，接连救治两个濒死的序列者，宋诗雅整个人跟彻底透支了一样，站都站不稳，险些栽倒在地。
好在沈夜眼疾手快，在旁一把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沈夜下意识问了句。
宋诗雅抬头看了他一眼，察觉到对方在关心自己，心里不由一暖，细声回道：“没事。”
随即她看向床上的司雨凝：“她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估计很快就能醒来。”
话音刚落，司雨凝的眼皮就动了动，随即睁开了双眼。
看着房车的天花板，她陡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先前她处在死亡边缘，一度觉得自己已经活不下来了。
那种恐惧与无力感，直到现在也还没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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