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悲歌
李云彩见状道：“是啊独眼龙，正是因为你挟持着张俊华，我们才没有开枪，万一你失手把人质勒死了，你连这最后的倚仗可都没有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十分好奇张俊华到底想说什么，难不成是求饶，求他们千万不要开枪？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想着把张俊华救下来。
但这种话从对方嘴中说出来，和自己口中说出，却是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意味。
“这小娘们说的没错，张俊华绝对不能死。”
“再者说了，这小子能为了钱下药，足以证明是个怂包，让他开口求情比我在这里对峙要好上许多。”
想到这，独眼龙松开了胳膊，依旧架在胸膛的位置，只是握枪的手掌丝毫不敢松懈，随时准备同归于尽。
“有话说，有屁快放！”
“咳咳咳！”
张俊华咳嗽两声，目光在前方扫视而过，神色变得隐晦，“杨武同志，赵队长，云彩同志——哈达首领。”
他先是将所有人的名字都喊了个遍，旋即说道：“我利欲熏心，我不是个东西，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但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我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独眼龙这个畜生乃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们千万不要放虎归山——”
听着这些话。
众人的表情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准确来说，是一种欣慰。
最起码能证明他没有一条路走到黑。
也更加能证明，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救下张俊华，是正确的决定。
“操！”
“不对劲！”
独眼龙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他本来想的是让张俊华开口求情，好让自己能平安无事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这些话一说出来，万一这些人真开枪了咋办？
“把你的狗嘴给老子闭上，瞎逼逼啥呢！”
独眼龙怒上心头，再次收紧胳膊。
不料张俊华却是闪电般的抓住胳膊，重重的咬了上去，紧接着又抬起右臂，用手肘撞向独眼龙的脑袋。
“你他妈！”
撕心裂肺的痛感席卷全身。
独眼龙一个踉跄向后倒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
砰砰！
两声枪响骤然响起。
一枪自然是由杨武打出，准确无误的命中了独眼龙的眉心。
他魁梧的身躯顿时变得僵硬，轰然向后倒去，只痉挛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而另一枪却是由独眼龙在倒下的刹那扣动了扳机。
“张俊华！”
李云彩等人见状全都冲了过去。
刘辉先是冲着独眼龙又补了两枪，确定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才转过身去查看张俊华的伤势。
只见他胸口的位置已经被打中，血肉外翻，看的人触目惊心。
李云彩急忙脱下外套按在了伤口的位置，但丝毫阻挡不住鲜血的扩散。
噗呲！
张俊华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刚张开嘴巴，“呕”吐出一团鲜血。
“俊华同志，你先不要说话了！”
赵奇峰道。
李云彩则是转过身：“杨大哥，我知道你懂得医术，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医治俊华同志？”
杨武走向前仔细的打量一番，无奈的摇了摇头：“子弹打中的是心脏，纵是神仙来也无力回天。”
他有些不解道：“独眼龙腿上已经中了一枪，再过个几分钟他就会露出破绽，你完全可以再多等上一会，何必铤而走险？”
“因为，因为，我想做对一次。”
张俊华的声音逐渐变得平稳，脸庞的痛苦神色也消去不少。
但众人丝毫没有欣喜的表情。
因为他们知道，张俊华已经来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那就是回光返照。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身体的肾上腺素会急剧飙升，用来维持各部分机能进行最后的工作。
杨武问道：“做对一次？”
张俊华苦涩笑道：“我十几岁就当了兵，但我的胆子一直都很小，怕辛苦，怕死，所以也没有什么突出的贡献，反而成了部队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
“后来我又染上了赌博，将家产全都败光，我爸妈和我断绝了关系，我妻子跟我离了婚，女儿看见我就跟看见仇人似的。”
“我想改，却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直到彻底走错了路，偷盗圣地的翡翠，甚至和独眼龙这些悍匪勾结在了一起！”
“是，你们早就看穿了这些伎俩，可如果没有呢，那我们就全都得死在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我的贪心！”
众人沉默了下来，静静听着这些话，并没有去打扰。
他们最初得知张俊华的背叛，心中有愤怒，眼中有鄙夷，但事情已然到了这种地步，似乎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咳咳！”
张俊华又吐出了两口污血，继续道，“所以我想堂堂正正的活一次！哪怕会死，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赵队长，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赵奇峰道：“你说吧。”
张俊华道：“你能不能帮我隐瞒偷盗翡翠的卑劣行径，我不想我死了以后，我的家人还被人戳着脊梁骨，不想我的女儿一辈子都痛恨我这个不成材的父亲！”
赵奇峰叹了口气：“我会对外宣布，你是在对抗这些悍匪的过程中牺牲了。”
“那就好，那就好。”
张俊华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冲着杨武说道，“杨武同志，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绝对算得上是一个。”
“我知道我不配说这句话，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你愿意原谅我吗？”
杨武稍作停顿，缓缓点了点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这样我便放心了。”
张俊华露出一抹笑容，睁大着眼睛似乎想再看一看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但最后，他的手臂还是无力的垂在身侧。
“俊华同志！”
“俊华同志！”
周围传来几声呼唤，但张俊华却是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世道又几时有后悔药可卖的了？
“哎。”
杨武轻叹口气，走向前，伸手在张俊华的脸庞一划，帮助他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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