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黑市
第二天一大早，杨武家的门就“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孙海岳穿着件棉大衣，双手缩在袖口里，哈着白霜道：“小武，那地方我打听到了，就在左家庄那边，离咱们村子就十来里地。”
“正好，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这就出发，中午前就能到了。”
杨武二话不说就转回去将豹肉拎了出来。
“不用那么费事，我借了一辆牛车，咱们路上边走边说。”
孙海岳帮衬着将麻袋堆好，一鞭子抽在了牛屁股上，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车轱辘印记。
等出了村子以后，孙海岳才缓缓开口道：“这地方是个黑市，据说里面卖什么的都有，村北的盘马老叔也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和黑市的老板有些交情。”
杨武好奇道：“这黑市老板什么来头？”
孙海岳摇了摇头：“盘马叔没有明说，只是告诉我一些黑市的规矩，你也知道，现在管的严，这种地方肯定是不允许经营的。”
“所以到那里面去必须得有熟人介绍，盘马叔给我写了一封介绍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在半空扬了扬，又压低声音道：“还有，咱们去了以后只管买卖自己的东西，少听，少看，少说，就没啥妨碍了。”
“嗯。”
杨武应了一声。
心想他在鹿北村住了这么些年，丝毫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保密工作做的确实好。
当然了，现在这吃饱饭不易的节点，谁家没点稀奇古怪的玩意想出手换钱。
现在有黑市能流通货物，也不会有人会蠢到吃饱饭就把锅砸了。
如此行进了约莫半小时，在一处大宅子停了下来。
看着挺气派，其实更像是画了一个圈，将三四个人家全都划了进去，拼凑出来的地界。
最外面是一面大铁门，闭的严严实实。
墙头布满了玻璃碴子，这是农村人防止小偷翻墙摸进去的通用手段。
“到了。”
孙海岳跳下了车，有规律的敲了几下门。
半晌才见门开，从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警惕的环顾四周，一句话没说。
“这位老兄，我有介绍信。”
孙海岳将信封递上前。
“等着！”
那人冷冷丢下一句，又重新关上门。
十分钟后，门才完全敞开：“进来吧！”
“得嘞。”
孙海岳赶着马车进了院子。
杨武紧随其后，眼角一扫打量着周围环境。
只见院子里已站了不少人，有的支起张桌子，有的干脆背着竹篓。
卖的东西也参差不齐，有烟嘴壶，大米白面，暖壶，还有些发光发亮，做工精致的小玩意。
而且不论是买客还是卖客，都捂着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
此前孙海岳已经打好招呼，杨武很快就收回视线，不再去看。
“掌柜的在里面。”
那人指了指前方。
杨武跨过门槛，温度稍微升了上来。
但见一虎背熊腰，面有刀疤的男子坐在一件皮氅上，满嘴的胡子茬。
手中拿着把锋利匕首，将桌子上的羊腿片下了一片肉，塞进了口中。
身侧还站着两个魁梧汉子，阴沉着脸凝视着屋内。
“看着不像好人啊？”
杨武心里犯起嘀咕。
这些天进山打猎，见过了不少猛兽。
他有种直觉，这刀疤脸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和那些野猪豹子一样。
“盘马介绍来的？”
刀疤脸抬头扫了一眼，淡淡道。
“没错。”
孙海岳客气一笑，“我们这有些东西要出手，请何掌柜长长眼。”
何义勇站起了身，走路时深一脚浅一脚，虽然不至于说是个瘸子，但也能看出来左腿受过伤。
他弯下腰勾起麻袋口，张望一眼道：“豹子肉，你们打来的？”
孙海岳道：“对。”
“放屁！”
何义勇脸色一沉，“这里面至少有三只花豹，你们区区两个人，也能弄到这么些东西，莫不是外地偷猎的偷摸进了山，跑这拿老子开涮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吼，顿时让孙海岳有些手足无措。
“何掌柜。”
杨武上前一步，“我们都是鹿北村的乡民，这点你大可以派人去查证，至于这三只豹子，确实不是我们两个人打的，还有两个帮手。”
何义勇冷声道：“两个人不行，四个人就能成了？”
杨武道：“我们有枪，就能成。”
“哦？”
何义勇沉吟一声，“鹿北村的打猎队？”
杨武道：“掌柜的好眼力。”
何义勇道：“你们村有个叫张大炮的，都认识吧？”
杨武眉头微皱，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但还是如实相告道：“认识，之前就是打猎队的队长，现在成村大队的大队长了。”
“这老小子前两年可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啊。”
何义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话锋一转道，“去称重吧。”
“是。”
身边的青年将豹肉抬起，放在了秤上，“掌柜的，一共三百八十斤。”
当然了，三只花豹虽然一大两小，但重量也比这要沉的多。
只因他们下山的时候在林子里处理好了，血水骨头的去了不少，杨武又给每人预留了二三十斤，最后得出这个总重量。
“三百八十斤。”
何义勇喃喃两声，“每斤算你们一块二，一共是——”
“四百五十六。”
杨武脱口而出道。
何义勇道：“你小子口算倒挺快。”
这时，孙海岳忽然拉了拉杨武的衣角，使了个眼色。
杨武很快会意，孙海岳是在担心这掌柜的会压价。
毕竟他们只知道猪肉五六毛一斤，谁能拿准豹肉是什么行情？
杨武眼珠提溜打转，问道：“何掌柜，你们这里收紫貂皮吗？”
何义勇道：“你还有这好货？”
杨武笑道：“我就是问问，如果价钱合适的话，我们下次进山再找找这玩意。”
何义勇道：“我这里什么都收，貂皮的话，一两八块！”
听到这话，杨武心里就有谱了。
一两八块的价格肯定低了点。
但何义勇收这些东西肯定不是自己吃的，有着自己出货渠道，就相当于是个二道贩子，自己抽成也合情合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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