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是人是鬼

裴洛将自己的想法尽数告诉姜棠。
　　姜棠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想到精灵一族竟然还有此等术法。
　　“既然如此，那你带路吧，咱们快去你的家乡找传承！”
　　……
　　裴洛沉默了片刻。
　　晚风轻轻拂动他满身亮闪闪的星屑衣袂，细碎流光明明夺目，却衬得他此刻的神色格外落寞。
　　他垂了垂墨绿色的眼眸，长睫轻颤，难得露出几分无措的窘迫。
　　“……我找不到。”
　　姜棠一愣，脸上刚扬起的喜色瞬间僵住，心头冒出大大的疑惑。
　　？？？
　　这怕是不对吧！
　　裴洛犹豫了片刻，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翡翠色的宝石：“我只有这个，这是我离开家乡带走的。”
　　那枚玉石通体剔透温润，内里萦绕着极淡的青绿光晕，像封存了千万年的星月晨雾，安静躺在他白皙的掌心。
　　姜棠怔怔看着，心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唏嘘。
　　看似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实则好像还是一无所获。
　　连本人都找不到自己的故乡，那就更没有人能够找到了。
　　统子听到了姜棠心底的吐槽，当即在识海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提示音。
　　“主人先别emo。”
　　“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姜棠看着统子闪动的光屏，看来关键时刻，还得是靠人工智能啊。
　　统子根据原文中描写裴洛家乡的片段，逐条拆解地貌、灵气、天象特征，再对照浩瀚无边的修仙界全域地图层层扫描筛查，海量数据飞速滚动，漆黑的光屏不断跳转、比对、排除。
　　海量数据飞速刷新，短短数息后，光屏彻底定格。
　　“原著文段信息有限，地貌特征重叠匹配！”
　　“现已锁定两处高度吻合、皆符合精灵故乡描写的地点！”
　　统子展开双域投影，两幅截然不同、却尽数贴合原著故乡描写的古境图景悬浮在姜棠眼前。
　　【第一处：极北——月清灵泽。】
　　【匹配特征：常年星雾笼罩，遍地生荧光草木，水系灵韵纯粹，是上古精灵族最典型的栖居古地，完全符合“星月为庐、灵泽为乡”的原文描写。】
　　【第二处：东南方向——星沉古墟。】
　　【匹配特征：昼夜落星，遍地翡翠灵玉，留存远古精灵残痕，同样逐条吻合裴洛故乡的古籍文段记载。】
　　“主人，这两个地方都是有可能的。”
　　都对吗？
　　姜棠望着光屏上一北一南、遥遥相对的两处秘境，心头思绪飞速流转。
　　两处地貌、灵韵、异象尽数贴合原著对精灵故乡的描写，线索完全重叠，真假难辨，根本无法单凭现有信息筛选出真正的故土与传承所在地。
　　看来得分头行动了。
　　姜棠简单说明了裴洛的情况，然后将她的发现告诉几人。
　　顾不上师兄师姐震惊的表情。
　　姜棠迅速定下心神，继续说道：“两处秘境距离甚远，耽搁不起时间，我们需要直接分组探查。”
　　姜棠目光落向陆钰宁与陆知妤，快速安排：“大师姐，你和妹妹前往极北月清灵泽探查。”
　　陆钰宁立刻应声：“放心吧。”
　　敲定第一组人选，姜棠随即看向身侧的苏北离：“大师兄，我们去星辰古墟。”
　　苏北离微微颔首，神色沉稳可靠：“可行。这样也能最大程度节省时间。”
　　事态紧急，众人不再多言。
　　趁着夜色未明，两组人迅速分头动身。陆知妤、陆钰宁二女灵力一展，化作两道清光，循着极北航线穿透层云，奔赴月清灵泽。
　　而姜棠、苏北离紧随统子给出的最佳方案，破空疾驰，往星沉古墟赶去。
　　一路风驰电掣，虚空景色不断倒退。
　　统子的导航精准无误，有传送阵在，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两人稳稳踏足星沉古墟的地界。
　　刚落地时，姜棠还心头微紧。
　　此处地名带着星落遗迹之名，又盛产翡翠灵玉，和裴洛手中的宝玉高度契合，她心底早已默认——这边大概率就是真正的精灵故乡，传承十有八九藏在此地。
　　可双脚站稳、环顾四野的那一刻，姜棠心底的期待，瞬间凉了大半。
　　整片星沉古墟，的确遍地玉石碎砾，地面隐隐泛着淡绿灵光，也的确常有细碎星屑从夜空缓缓坠落，地貌、天象，条条贴合原著描写。
　　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古老的精灵建筑，没有残碑铭文，没有灵植荧光，没有族群遗留的气息，更没有半点传承秘境的波动。
　　整片古墟空旷寂寥，荒凉得只剩风声掠过碎石的沙沙声响。
　　像是一个荒凉的景观。
　　她站在原地，环顾一圈荒芜四野，忍不住在心底喃喃：怎么回事？
　　明明特征全对上了，偏偏没有半点精灵生活、传承留存的痕迹。
　　姜棠低声吐出这句话：“看来是在另一边了。”
　　就在此时，一道轻快又雀跃的传音符纸飘了过来，骤然穿透层层虚空，精准落进她和苏北离的耳中，是陆钰宁的声音，藏不住满满的欣喜：
　　“姜棠！大师兄！我们找对地方了！”
　　“月清灵泽深处藏着完整的精灵聚居地！不是废墟，是活着的精灵族群！这里遍地灵花灵树，仙气缭绕，跟仙境一样。”
　　陆钰宁的传音带着真切的暖意，字字透着惊喜：“他们太热情了，专门为我们备了席位，还端出了族群珍藏的灵果、星露糕、清泉酿，都是精灵独有的仙食，味道绝佳，你们快点赶过来！”
　　喜讯接踵而至，荒芜古墟的失落瞬间被一扫而空。
　　姜棠眼底瞬间亮起光彩，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笑着看向苏北离：“太好了，真的找到了，那些村名有救了！”
　　可话音刚落，一道僵硬、颤抖、近乎失魂的低沉嗓音，骤然从两人身侧响起。
　　此刻的裴洛，浑身亮闪闪的星屑衣袂彻底僵凝，周身流转的星光灵光寸寸黯淡。
　　方才还带着细碎光泽的墨绿色眼眸，瞬间褪尽所有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与惊惧。
　　他长睫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攥紧掌心的翡翠残玉，指节泛白，连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地压垮了千年执念。
　　瑶瑶小小的身子连忙飘到他身侧，看着骤然失魂落魄的他，有些不解：“裴洛，你怎么了？大家找到你的家人了呀，是好事呀！”
　　裴洛猛地垂眸，眼底翻涌着千年封存的悲凉与绝望，喉间哽咽，字字泣血：
　　“我的族人……早就灭绝了。”
　　姜棠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大师姐那边看到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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