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失去灵魂
陆钰宁眉峰一拧，手腕微抬便要凝起灵力，苏北离也上前半步，正要开口。
姜棠伸手，轻轻拦在了两人前面。
她没有往前迈步，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很轻，却清清楚楚落在所有人眼里。
她不高声说话，不试图讲道理，更没有释放半分威压。
只是抬手，按住了所有人即将出手的势头，而后缓缓收回了他们身上那层隐蔽结界——四人修士独有的灵气波动，就这样干干净净、毫无防备地摊开在村民感知之中。
紧接着，姜棠伸手，摘下了腰间那枚亲传弟子身份令牌。
指尖一松，玉牌“当啷”一声，轻轻放在了脚边的泥地上。
“我们是来帮忙的，不会硬闯。”
她声音不高，平静得近乎淡漠，坦坦荡荡地说道：
“大家心里恨修士、怕我们招来灾祸，我们明白。
若是我们硬要进村，以我们的修为，诸位拦不住。可我们不想逼你们。”
又是一步后退。
她示意苏北离、陆钰宁、陆知妤一同往后再退数丈，直退到了村口之外、火把光照不到的阴影边缘，彻底让出整条巷道。
“这是我的身份令牌，可追溯姓名、可传回仙门。若是今夜之后，村里怪事加重、或是有任何人受伤，你们明天一早，便可拿着它去仙城告状，我们四人，自愿领受仙门重罚，绝不申辩。”
“我们不会强行进村。”
“只是，我们会守在村外山口。”
姜棠抬眼，望向举着火把、神色惊疑不定的村民，目光坦荡：
“夜里若是异象再起，有人害怕、想要试一试，便派人来山口寻我们。我们随叫随到。
若是直到天亮，都没有人愿意信我们，天一亮，我们立刻动身离开，从此不再踏近落风村半步。”
说完，她不再多言。
侧身转身，率先往村口外的黑暗走去。
苏北离一瞬便懂了她的用意，没有反驳，安静跟上。陆钰宁虽心头悬着担忧，却也压下所有急躁，牵着陆知妤，一同随她退到远处。
四个人，就那样安安静静立在山口的树影之下，没有靠近，没有窥探，没有偷偷布下监视阵法，真的只远远守着。
巷道里，火把噼啪作响。
村民们本来蓄满的怒火，像是一拳狠狠砸在了空处。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争吵、准备好了对抗、准备好了驱赶甚至动手——可对方不辩、不抢、不逼，直接把筹码放在地上，把选择权完完全全给了他们。
为首的中年男人攥紧钢叉，指节发白，低头看着泥地里那枚莹白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仙门玉牌，又抬头望向远处树影里那四道安分不动的身影。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他们怎么不进来？”
“别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趾高气扬往里闯？”
“要是想害我们，直接动手不就行了，何必把玉牌留在这儿？”
恐惧还在，怀疑也还在。
可那份被“强行入侵”的危机感，却悄无声息散了大半。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有人来帮忙”，而是自己没有选择、只能任由修士摆布。
半个时辰缓缓过去。
村里又隐隐飘起了那股熟悉的、空洞阴冷的寒意。屋舍角落，开始闪过淡淡的、半透明的虚影。压抑的呜咽似有若无，钻入每个人耳中。
家家户户里，再度响起压抑的惊惶。
又熬了一小会儿，那为首的男人狠狠闭了闭眼。
他弯腰，小心拾起泥地上那枚玉牌，攥在手心，对身边人低声吩咐两句，而后独自举着火把，一步步，朝着山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火光在黑夜里，划出一道微弱却坚定的长线。
“……你们。”他站在距离四人几步远的地方，声音依旧紧绷，却少了之前的戾气，“跟我来。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但凡情况有一点变坏，我立刻喊人，你们必须马上走。”
姜棠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往前走，只是轻轻颔首：“好。全听乡亲安排。”
四人谨遵约定，不疾不徐，跟在中年男人身后踏入落风村。全程恪守分寸，不随意窥探民宅，不擅自施法探查，全然一副听凭村民约束的模样。
这份极致的安分，让沿途观望的村民心头仅剩的疑虑，又淡去几分。
夜色愈发浓稠，晚风彻底失了温度，裹着刺骨的阴寒掠过街巷。不同于寻常阴邪的戾气，这份寒意虚无缥缈，浸透骨髓，让人四肢发僵、心神不宁。
进村不过片刻，静谧的村落里，细碎的异响骤然四起。
最先出事的，是村尾的牲畜棚。
一阵杂乱凄厉的鸡啼、猪哼骤然炸开，又在瞬息之间，戛然而止。
死寂，突如其来，比方才的荒芜更让人胆寒。
中年男人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脚步死死钉在原地：“又……又来了……”
他话音刚落，几人快步赶到村尾牲畜棚，入目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棚里的鸡鸭猪羊尽数瘫倒在地，躯体完好无损，没有血迹、没有伤口，皮肉温热，却彻底没了生机。
明明鲜活的牲畜，此刻双眼空洞呆滞，神魂消散一空，成了一具具空壳。
苏北离俯身探查指尖微动，纯正的正道灵气扫过牲畜躯体，依旧探查不到半分煞气、魔气。
“肉身无恙，和前几天晚上一样。”他嗓音沉凝，眼底满是凝重。
陆钰宁立刻凝神放出灵识，细细扫过整间棚屋，眉头越锁越紧：“没有邪术残留，也没有外力攻击痕迹，我什么都查不出来。难不成，是吓死的？”
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一两只尚可说是惊吓，一棚活物齐齐瞬间毙命，绝不可能只是惊吓。
姜棠垂眸，目光落在牲畜空洞涣散的眼珠上，心头已经有了猜想。
一道清脆活泼、有点咋咋呼呼的机械音，直接在姜棠识海里炸开，半点不藏，语气急得像蹦豆子：“主人，我查到啦，这些家畜的灵魂全被抽走了！”
抽走灵魂？
谁会要小动物的灵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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