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幻境破碎

　　灵魂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
　　苏耀站在虚无中央，满脸的兴奋！
　　四周是溃散的虚影残骸。每杀一个，灵魂就壮大一分。
　　那种力量膨胀的感觉让人沉醉，仿佛举手投足便能撕裂天地。
　　观想中的地球已凝实如真，在意识海中缓缓旋转，散发着磅礴的灵魂威压。
　　寻宝鼠蹲在他肩头，浑身灰毛都泛着灵魂之光的银泽。
　　小家伙兴奋得上蹿下跳，每吸收一缕逸散的能量，就发出一声满足的“吱吱”叫。
　　“哈哈哈……”
　　苏耀忍不住笑了。
　　笑声在虚无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肆意的畅快。
　　在这里，他就是主宰。技能无冷却，灵魂无限增长，这种近乎无敌的感觉——
　　嗡！
　　意识海深处，灵魂蓝星猛地一震！
　　不是自然的运转震动，而是某种来自外部的、剧烈的冲击！星辰表面甚至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虽然瞬间愈合，但那痛楚真实无比。
　　紧接着，一声苍老而狂暴的嘶吼，穿透层层灵魂屏障，直接炸响在苏耀识海！
　　“醒来——！！！”
　　那声音不属于人类。
　　像是太古凶兽的咆哮，又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锐响。声音中蕴含着某种破除虚妄的法则之力，如同冷水浇头。
　　苏耀浑身剧震。
　　眼前的虚无景象开始扭曲、破碎，像是被打碎的镜面。那些溃散的虚影、吸收的能量、无敌的快感……全部化作泡影。
　　视野一黑。
　　再亮起时，他发现自己站在原地，从未移动过。
　　周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顶垂落着无数钟乳石，有些还在滴答着水珠。地面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寻宝鼠还蹲在他肩头，但此刻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夜璃站在他左侧三步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上交替闪过痛苦、喜悦、恐惧的表情，显然还沉浸在幻境中。
　　更远处，兽族和火灵族的那几人也都在。
　　他们姿态各异：有的跪地狂笑，有的挥刀乱砍，有的抱头痛哭。所有人都闭着眼，表情扭曲，显然都被拉入了各自的幻境。
　　而溶洞中央——
　　苏耀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具骸骨。
　　一具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骸骨。
　　它盘坐在溶洞中央的石台上，高度超过十五米。即使只剩下骨骼，依旧能看出生前的雄伟姿态。骨骼呈暗金色，表面流淌着若有若无的紫色魔纹。头骨低垂，空洞的眼眶对着入口方向，仿佛在凝视每一个踏入者。
　　骸骨周围，散落着一些早已风化的衣物碎片，和几件锈蚀的兵器残骸。
　　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胸前插着的一柄断剑。
　　剑身完全没入胸骨，只留剑柄在外。剑柄呈黑龙盘绕状，龙口咬着一颗早已黯淡的宝石。
　　王级遗骸。
　　而且……是刚死不久的王级。
　　苏耀能感觉到，骸骨上残留的威压虽然稀薄，但本质极高。至少是四转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五转的门槛。
　　这样一尊存在，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还布置了如此逼真的幻境陷阱？
　　他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幻境中挣扎的兽族和火灵族。
　　这些人，不能留。
　　念头刚起，苏耀已经动了。
　　影界降临无声展开，黑暗笼罩整个溶洞。凋零蔓延的光雾渗入那些人的口鼻耳窍。在幻境中沉沦的他们，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生命气息迅速流逝。
　　三秒后，七具干瘪的尸体倒地。
　　幻境破碎的反馈让他们在最后一刻睁眼，但看到的只有无边黑暗，和一道漠然注视的黑袍身影。
　　苏耀收回领域。
　　徽章又多了十几枚，但他没看。目光重新落回那具王级骸骨。
　　他走到夜璃面前，抬手按在她额头。
　　“醒来。”
　　灵魂之力温和注入，带着破除虚妄的波动。
　　夜璃浑身一颤，紫瞳猛地睁开！
　　“呃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后退半步，弯刀已然出鞘半寸。但看清是苏耀后，又强行压下本能。
　　“刚才是……”她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
　　“幻境。”苏耀言简意赅，“我们都中了招。”
　　夜璃这才注意到周围景象的变化。
　　也看到了那具巨大的暗金色骸骨。
　　她的目光落在骸骨上，先是一怔。随即，紫瞳剧烈颤动起来。
　　“这是……”
　　她踉跄上前两步，又停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骸骨胸前那柄黑龙断剑，还有骨骼表面流淌的紫色魔纹。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
　　大颗大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爷爷……”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苏耀眉头微挑。
　　“你认识？”
　　“魔纹……是紫夜魔纹……只有我族王血才会显现……”夜璃的声音在发抖，“那柄剑……黑龙噬魂剑……是我爷爷的本命兵器……”
　　她猛地跪倒在地。
　　“他失踪了三百年……族里找遍了所有战场和秘境……原来……原来死在了这里……”
　　哭声压抑而破碎。
　　苏耀沉默地看着。
　　他没有安慰，只是等。
　　片刻后，夜璃强行止住哭声，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紫瞳中只剩下血丝和决绝。
　　“我要知道……是谁杀了他。”她一字一顿。
　　苏耀点头。
　　他走到骸骨前，伸手虚按。
　　灵魂之力探出，小心翼翼接触骸骨。
　　嗡——
　　暗金色骨骼表面的魔纹骤然亮起！紫光流转，一股残存的意志顺着灵魂连接涌入苏耀脑海！
　　不是攻击。
　　是一段记忆。
　　记忆画面在意识中展开。
　　那是一片燃烧的战场。
　　天穹破碎，大地龟裂。魔族大军与无数扭曲的阴影生物厮杀在一起。喊杀声、咆哮声、法术爆裂声震耳欲聋。
　　画面中央，一尊高达百米的紫纹魔神踏空而立，正是夜璃的爷爷——紫夜魔王。他手持黑龙长剑，每一次挥斩都能撕裂数十头阴影怪物。
　　但阴影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战场深处，一道模糊的漆黑裂缝正在不断扩大。裂缝中，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正试图挤入这个世界。
　　“必须封住它……”紫夜魔王的声音在画面中回荡，带着决绝。
　　他燃烧本源，将全部力量灌入黑龙剑。剑身腾起万丈魔焰，化作一道紫黑光柱，狠狠撞向裂缝！
　　轰——！！！
　　天地失色。
　　裂缝剧烈震荡，开始收缩。但与此同时，一道阴影触须从裂缝中闪电般刺出，贯穿了紫夜魔王的胸膛。
　　画面剧烈摇晃。
　　紫夜魔王踉跄后退，低头看向胸口的触须。它正在疯狂汲取他的生命力和灵魂。
　　“休想……”
　　他狞笑，反手抓住触须，猛地一扯！
　　触须断裂，但有一截留在了体内。阴影力量开始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画面切换。
　　紫夜魔王拖着残躯，逃入玄界。他找到这处隐秘溶洞，布下幻境大阵，想要逼出体内的阴影残骸。
　　但他失败了。
　　阴影力量与他的本源彻底纠缠，无法分离。最终，他选择坐化于此，以毕生修为镇压那截触须，防止它逃逸祸世。
　　记忆的最后，是他将毕生传承凝聚成一枚紫色晶核，封印在骸骨眉心。
　　“后来者……若你是我魔族子嗣……继承吾道……斩尽阴影……”
　　“若你非我族类……可取晶核……但请……毁掉这具骸骨……绝不可让阴影残骸重现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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