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自由自在

小海豚的身影在深蓝色的水体中渐行渐远，带起一串碎银般的气泡。
金岁岁还蹲在原地，双手托着腮帮子，目光恋恋不舍地追着那抹银灰色的影子。
周枭臣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腿不麻？”
金岁岁顺势站直身子，晃了晃有些发酸的小腿，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它好像真的冲我笑了，这么通人性，你说它是不是认识我啊？”
周枭臣垂眸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光彩，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嗯，大概是觉得你长得像它的同类。”
“你才像海豚呢！”金岁岁抬手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眉头微蹙，“我明明长得这么闭月羞花，怎么也是美人鱼吧。”
“周太太说是，那就是。”
周枭臣顺从地点头，反手将她的手掌握进掌心里，牵着她继续顺着往前走。
穿过拱形鲨鱼隧道，前方的光线变得愈发幽邃。
两侧的玻璃幕墙换成了错落有致的微缩生态缸，里面模拟着热带珊瑚礁的幽深环境。
金岁岁很快就被一处铺满白沙的独立展柜吸引了视线。
那片洁白的细沙地里，密密麻麻地钻出了一根根细长条状的小生物，上半截身子直挺挺地立在海水里，随着微弱的水流规律地左右摇摆，像是一片在水底迎风招展的斑点小草。
金岁岁好奇地凑近玻璃，鼻尖几乎贴了上去：“这是什么啊？水草成精了吗？”
“花园鳗。”周枭臣站在她身后，扫了一眼展缸下方的铭牌，“生性胆小，只要感受到一点水流震动或者阴影，就会立刻缩回沙子里。”
金岁岁眨了眨眼睛，心下顿时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冲动。
她抬起纤细的食指，隔着厚重的亚克力玻璃，在一条探头探脑的斑点花园鳗正前方轻轻弹了一下。
玻璃虽然隔绝了绝大部分震动，但那道突如其来的阴影还是惊动了这个胆小的家伙。
只见那条原本摇曳得正欢的花园鳗，像是一根被猛地拉扯回弹的皮筋，“嗖”地一下，整条身子瞬间缩进了沙堆里，只在沙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沙坑，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紧接着，连锁反应一样的，周围挨着的十几条小生灵也齐刷刷地缩了回去，整片沙地瞬间变得光秃秃一片。
金岁岁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周枭臣你看，它们胆子也太小了吧，真的缩进去了！”
“玩心这么大。”周枭臣嘴上带着几分无奈，眼底却盛满了纵容，伸手把她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好玩嘛。”金岁岁收回手，心满意足地扬起下巴，她看着那些试图再次探出头的斑点小脑袋，摸了摸下巴分析，“不过它们这么胆小，肯定没法主动出击捕猎吧？这要是吃肉，岂不是得活活饿死？”
“靠过滤水中的浮游生物进食，不需要四处追逐猎物。”周枭臣耐心地解释着，脚步随着她的节奏慢慢踱动。
再往前走，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周围只剩下荧光蓝与深紫色的冷光源。
巨大的圆柱形水母缸宛如一根接天连地的通透光柱，矗立在展厅中央。
成千上万只半透明的海月水母在水中缓缓舒展着伞盖，边缘垂挂着细密如丝的触手，随着体内荧光蛋白的折射，变换着幽蓝、玫红与淡金色的光泽，如梦似幻。
它们没有骨骼，没有眼睛，只遵循着千万年来的本能，一下一下缓慢地收缩、舒张，在深邃的水体中浮沉。
这一处展厅极为安静，游客们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连交谈声都压得极低。
金岁岁站在巨大的水母缸前，幽蓝色的光晕打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将她眼底的波光映照得一片静谧。
“真漂亮。”金岁岁轻声呢喃，“看着它们游动，感觉整个人都变安静了。”
周枭臣没有看水母，只是侧过头，无声地看着身旁女孩被光影勾勒出的轮廓。
“喜欢水母？”周枭臣低声问。
“喜欢啊，自由自在的，又不用上班，每天就在水里漂着发呆，多舒服。”金岁岁盯着水里飘荡的小东西，语气里透着几分羡慕，转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哪像我们人类，每天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劳碌，周总更是日理万机啊。”
周枭臣失笑，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周太太什么时候为了碎银几两奔波过？家里缺你的钱花了？”
金岁岁被捏得腮帮子微鼓，含糊不清地拍开他的手：“我这是替广大劳苦大众发声，你这种资本家懂什么人间疾苦。”
两人正低声拌着嘴，头顶上方忽然掠过一片巨大的阴影。
金岁岁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只体型宽达两米多的鳐鱼正紧贴着玻璃弧顶滑行而过。
鳐鱼那扁平的白色肚皮完全贴在玻璃上，两个用来呼吸的鼻孔加上下方弯弯的嘴巴，天然组合成了一张憨态可掬的“微笑脸”。
两只如同翅膀般的胸鳍扇动着，看起来就像是在冲着玻璃下方的游客咧嘴大笑。
“哇！快看这个，像不像个大风筝！快快快拍个照！”金岁岁赶紧拉着周枭臣后退了两步，拉开视线。
“像。”周枭臣虽然嘴上冷淡，但还是拿出手机，对着那只游过的鳐鱼以及仰头欢笑的金岁岁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女孩仰着白皙的小脸，眉眼弯弯，头顶是掠过的海洋生物，光影交错间，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在水族馆里兜兜转转，又看了背着厚重硬壳慢吞吞划水的老海龟，还有躲在人工礁石洞里只露出一颗狰狞脑袋的巨型海鳗。
直到将近下午两点，金岁岁才算是彻底过足了眼瘾。
穿过长长的纪念品通道，走出水族馆的大门时，外面繁华商场的喧嚣瞬间将两人重新拉回了现实世界。
在商场顶层的餐厅简单用了顿清淡的便餐，两人便乘坐专车返回了度假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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