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开门出宫
坦克500沿着御街疾驰，前方两百步处，宫门的轮廓已在夜色中浮现。
两扇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前站着两列羽林军，约莫二十来人，手持长矛，列阵而立。
领头的校尉一身铁甲，手按腰刀，目光警惕地盯着远处驶来的那辆庞然大物。
显然，宫内的动静已经传到了这里，他们早已接到命令，严阵以待。
陈勺安在距离宫门约二十步的地方踩下刹车，坦克500稳稳停住，车灯照亮了门前那群羽林军的面孔。
那些军士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握矛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洪宝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别放箭！是我！”他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大步朝那名校尉走去，“大刘，是我，洪宝。”
那校尉眯着眼看了片刻，认出了来人，脸上的戒备之色稍稍松了几分，但手中的刀仍未归鞘。
“洪郎将？你怎么……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
“别提了，说来话长。”洪宝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大刘，开门，我要出宫。”
校尉大刘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行。上头刚来了命令，说太子篡位，整个宫城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
洪宝左右看了看，一把拉住大刘的胳膊，将他拽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大刘，你听我说。太子就在那辆车里。他是被冤枉的。真正弑君的是滇南侯和华妃，严相跟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已经控制了宫里大半的兵力，我们好不容易才杀出来。”
“你要是放我们出去，我洪宝拿性命担保，日后太子复位，你就是从龙之功.”
大刘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在洪宝的脸上和那辆漆黑的钢铁巨兽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他沉默了片刻，猛地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我信你。这事我帮不上大忙，但开个门还是可以的。”
洪宝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大刘转身走向宫门，朝守在门前的军士挥了挥手：“开门！”
那几名军士愣了一下，有人小声提醒：“头儿，上面……”
“天塌下来我顶着！”大刘喝道，“开门！”
门闩被抬开，沉重的宫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洪宝朝大刘拱了拱手，然后才拉开车门跳上了副驾。
陈勺安不等门完全敞开，一脚油门，坦克500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他们刚一出去，周围的羽林军士就呼啦一下把刘校尉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头儿！你私开宫门放他们出去，这事儿要是被上面知道了，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啊！”
“对呀，这可怎么办啊？”
大刘看着那辆远去的钢铁巨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怎么办？当然是跑了。”
“跑？”众军士面面相觑。
“你们没看见吗？”大刘指了指远去的坦克500，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们驾驭着一头钢铁巨兽冲过来，那怪物刀枪不入，还会发光，一撞就能把人撞飞。”
“我们奋力抵抗，但实在敌它不过，只得暂避锋芒。”
“因为没人守门，他们自己开门逃了，我们没办法啊！”
众军士愣了愣，随即纷纷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那怪物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拦不住！”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有人已经开始收拾兵器准备开溜了。
大刘又道：“等一下。”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旁边的城墙根下，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头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等他回过头来时，额头上已经多了一块乌青，鼻血也流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鼻血，咧嘴笑道：“你们都看见了，我这是在对抗那头钢铁巨兽的时候受的伤。谁要是不信，尽管去告状。”
众军士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哄然大笑。
“头儿高明！”
“我也来一下！”
“我也要！不然显得我不够卖力。”
一时间，城墙根下咚咚作响，二十多名羽林军士争先恐后地往墙上撞，有人撞出了鼻血，有人撞肿了额头，还有人把自己撞得眼冒金星，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大刘看着手下这帮活宝，又好气又好笑，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别撞了，再撞真撞傻了。赶紧撤，天亮之前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场风波过去了再说。”
众军士互相搀扶着，一窝蜂跑了个没影。
————
坦克500驶出宫门的那一刻，车内的气氛明显松弛了几分。
前方是宽阔的大街，青石板路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两侧的店铺和民居都紧闭着门窗，街上空无一人。
夜深人静，百姓早已入睡，连打更的更夫都缩在避风处打盹。
陈勺安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欢快的轰鸣，坦克500猛地提速，在空旷的御街上疾驰起来。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车内众人的头发猎猎飞舞，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
“爽！”洪宝把脑袋伸出窗外，感受着迎面扑来的狂风，大声喊道。
“老子在宫里憋了一晚上，总算能喘口气了！”
太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抱着已经醒了一半、正揉着眼睛四处张望的乐宁公主，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御厨，你这车跑得好快，比最快的骏马还要快。”
陈勺安看了一眼仪表盘，时速已经飙到了八十公里。
在这个时代的街道上，这个速度确实堪称风驰电掣了。
“坐稳了，前面要转弯。”他提醒了一句，手上方向盘一打，坦克500以一个相当漂亮的角度拐入了另一条街道。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
当他们驶过第三条街口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巡夜的更夫。
那更夫缩在街角的屋檐下，正打着瞌睡，忽然听到一阵从未听过的低沉轰鸣声由远及近。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头望去——
一道雪白的光柱直直地射了过来，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光柱移动得极快，眨眼间就从街尾扫到了街心，紧接着，一头漆黑的庞然大物从那光柱后面冲了出来。
它没有马匹牵引，没有人力推动，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街道上飞驰，两只发光的眼睛如同传说中的妖兽，轰鸣的引擎声像是巨兽的咆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的震动让地面的石子都在跳动。
更夫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梆子和锣“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想喊，嗓子眼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跑，两条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头钢铁巨兽以雷霆万钧之势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带起的狂风掀起了他的衣角和帽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等到那巨兽远去，车尾的红灯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更夫的双腿才终于恢复了知觉。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确认自己还活着，然后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梆子和锣，连滚带爬地钻回了屋檐底下，再也不敢出来了。
“老天爷……一定是我眼花了……一定是我今晚喝了假酒……”
他喃喃自语着，把被子蒙过头顶，决定今晚再也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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