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任何进步都伴随着代价
四小时后，实验楼外，狮市长的车队停在门口，几名警察押着两个戴黑头套的犯人下车。
铁链拖过地面，发出低沉刺耳的哗啦声。
凯文早已等在门廊下，见狮市长走来，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上去握手。
“凯文老弟，今天晚上去喝两杯？”狮市长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
“不了不了，我爸不让我喝酒，等周末再一起去。”凯文也笑，客套话说得自然。
狮市长在民众眼里光明正义，有他出面，驼鹿教授那边就好开口，更关键的是，市长一到，这件事便像盖了官方印章，至少不算违法。
两人又寒暄几句，凯文把想法低声说了。
狮市长听完，只挑了挑眉，并不觉得为难，相反还挺乐意。
监狱里养着那些重刑犯，年年烧钱，如今有人愿意接手，他乐得顺水推舟。
更何况，那家医药公司里还有他费了不少脸面替儿子弄来的百分之三股份，真赚了钱，也有他们一份。
办公室内，两拨人分坐长桌两侧，空气僵得像绷紧的弦。
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肯低头。
直到狮市长进门，众人纷纷起身。
方才还对凯文嬉皮笑脸的狮市长，此刻抬手挺胸，西装笔挺，眉眼间陡然压出一股威严。
“两位教授，这件事政府也有一部分了解。”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室杂音，“药物发展到最后，是造福大家。
牺牲一些败类，完全是非常值得的买卖。”
驼鹿教授迪迪鲁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有些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市长居然也暗地里同意这种事。
狮市长身上还有不少事务，和凯文签完两份文件便离开了。
剩下的，只能由凯文来说——毕竟这些人是他的手下。
“教授，任何进步都伴随着代价。”
凯文语气平淡，“放在宏大的事实上，这点小牺牲，根本一文不值。”
他使了个眼色。
门口两只白熊警察拽着两名犯人进来。
一只黄鼠狼，一只食蚁兽，身上还穿着囚服，头上罩着黑袋，手脚锁链哗啦作响，被按得跪在地上。
“教授，您一直忙于科学，可能没在意过这些小事。我给您科普一下。”
凯文慢慢踱步，“一名重刑犯，政府每年要在他身上花不少钱。
这个数！
当今政策叫什么来着？
感化政策？
他们花着钱、占着地，又不能为社会做贡献，留着有什么用？
还有，他们身上的罪，怎么感化？”
迪迪鲁皱紧眉：“他们已经受到了法律的惩罚……”
“教授。”
凯文突然打断他，“您知道这家伙犯了什么罪吗？”
他指向跪地的黄鼠狼：“他奸杀了自己的两个亲侄女。
两个孩子才四岁，现在他还活着，就跪在您面前。
如果我没记错，您也有个小孙女吧，也才刚四岁。”
迪迪鲁的脸色变了，变得很复杂，更多的是难看。
凯文又转向食蚁兽：“而这位，为了六百元，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怕被发现，还把母亲分尸做成菜，喂给了他的父亲。
教授，我记得您母亲也上岁数了。他母亲到死都没想到，会死在亲儿子手上。”
“这样的家伙，如果我今天不带过来，他还在监狱里混吃等死。”
凯文话没说完，一名脾气暴躁的蜜罐研究员怒骂一声，抄起旁边的小凳子，狠狠砸在食蚁兽头上。
“畜牲！畜牲，你真他妈该死！”
他身旁的平头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特殊小刀，红着眼就要扎下去。
旁边的人赶紧抱住他。
办公室里一片粗重喘息，原本站在迪迪鲁身后的几名科研人员默默退开，有的走出门，有的站到了梅花鹿教授身边。
他们动摇了。
对这些家伙，似乎确实不必有负罪感，反倒像在替天行道。
迪迪鲁站在原地，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教授，您知道吗？这种级别的人渣，监狱里还有不少。”
凯文的声音不高，“用这些杂碎的命换科学进步，也算让他们赎罪了，对吧？”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两位教授的研究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您也不想这一切付诸东流吧？”
迪迪鲁不知该怎么办。
他拼命想找一个拒绝的理由，可那些理由在四岁女孩、被分尸的母亲、在实验室里等待突破的项目面前，全都轻飘飘地碎了。
凯文见他还在犹豫，眉头一皱：“要是教授心有怜悯，我把他们两个送您家去。
反正住监狱也是住，住家里也是住，我会时刻派人看着……”
迪迪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悦。
更让他难堪的是，他心里其实已经默认了。
于是，他像被抽走了力气，缓缓开口：“行，听你们的。”
凯文还没来得及笑，德非索克先笑了。
“哎呀，早这样就完事了。”
他挥着手，眼睛发亮，“开工，开工！大家别发愣了，实验材料来了，开工，开工，记得不要浪费。”
“好，那就这样定下了，大家先忙，缺材料给我打电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凯文带着手下离开，门在身后合上。
迪迪鲁深深叹了口气，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坐到一旁发呆。
“老师，我们……”
“你们跟着那个老家伙忙去吧。”他摆摆手，声音沙哑，“我想安静一会儿。”
可年轻人不跟他玩虚的。
一只羊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撬棍，对着黄鼠狼的裆部狠狠来了一下。
黄鼠狼疼得蜷成一团，不停抽搐。
头套被扯下，众人这才看见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模糊地看着周围那些白大褂，像看一群影子。
“求求你们……”他无助地哀嚎。
上方却传来冷静的讨论。
“要不先给他化学阉割了吧。”
“物理吧。
等会儿还要试药做研究，你给他注射东西，万一影响接下来的实验怎么办？”
“也是。”
“先把他的牙和爪子拔了。等会儿反抗，抓到我们怎么办？”
“也对。”
“这家伙尿了……”
不知是谁低低惊叹一声，众人目光移向一旁。
还跪在地上的食蚁兽，身体抖得像筛糠，棕熊研究员上前摘掉他的头套，发现他正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瞳孔几乎涣散。
任何生物面对死亡都会恐惧。
一下子死了还好，可听到这些人要这样动手，谁能不怕？
他越过玻璃，看向已经被摁上手术台的黄鼠狼。
一只蜜罐研究员手里握着钳子，硬生生探向他的口腔，痛苦的哀嚎声隔着玻璃传来，闷闷的，却钻人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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