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寻人道具
栀萌整个人猛地一怔，澄澈的眼眸瞬间瞪圆，脸上的担忧硬生生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癌症？
冒死生子？
还有一个儿子？
前世找了十年，杳无音信，大概率早已夭折？
她懵懂的小脑袋根本消化不了这些沉重的信息碎片。
只知道陆时衍像她一样，找那个不知道还活不活着的人，找了十年。
客厅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旁人听不见弹幕，看不懂她骤然发白的小脸，只有陆时衍，似是捕捉到了她一瞬异样的神情。
他垂眸看向栀萌，目光淡淡，带着刚平复情绪后的空茫：“怎么了？”
栀萌抬眼看他，眼眶莫名微微发酸。
眼前这个男人，总是独来独往，清冷寡言，遇事永远冷静自持，杀伐果断。所有人都以为他无牵无挂、心性冷硬，从无软肋。
可只有漫天弹幕，只有此刻知晓全部真相的她才知道。
他心底压着一场跨越数年的、血淋淋的遗憾。
无人知他年少深情，无人知他错恨经年，无人知他曾有妻儿，无人知他十年苦寻皆空。
栀萌张了张小嘴，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她不能说。
他现在只知道她被逼走、早逝、独自生子。
他还不知道，那个孩子或许早已夭折，不知道自己往后十年的寻觅，终是一场空。
栀萌轻轻摇了摇头，压下眼底的酸涩，依旧是软软柔柔的语气：“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看着好累。”
陆时衍闻言，眸色微动。
他太累了。
身心俱疲，灵魂都像是被雨夜的寒意和迟来的真相泡得发僵发疼。
数年的爱恨颠倒，毕生的执念崩塌，亏欠、愧疚、悔恨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微微移开目光，避开小姑娘纯粹温柔的视线，声音轻得近乎寡淡：“无碍。”
一旁的宋野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轻声打圆场：“先坐下来歇歇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用硬撑。”
黄莺也连忙附和，拉着栀萌坐到沙发上。
所有人都默契地给他留足了独处的空间与体面。
陆时衍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静静望着窗外滂沱的雨幕。
漆黑的雨夜，积水漫地，雷声隐隐，像极了他混沌无解的余生。
他抬手抵着窗沿，指尖泛白，力道极重。
他终于知道了所有误会。
知道她的苦衷，知道她的隐忍，知道她用命留下的孩子。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逝者不可追，往事不可改。
栀萌坐在沙发上，静静望着他孤冷的背影，心底闷闷的。
犹豫片刻，栀萌轻轻掀开沙发的毯子，安安静静、一步一步朝着窗边走去。
脚步很轻，没有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他紧绷的情绪。
陆时衍背对着客厅，指尖依旧死死抵着冰凉的窗玻璃，眼底是翻涌不散的空洞与悔恨。
听到身后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他没有回头。
直到一抹小小的身影停在他身侧。
栀萌微微抬着头，看着他线条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苍白，安安静静站着，没有开口追问，没有多余的安慰，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陪着他。
小小的身子离他很近，带着少年人干净柔软的气息，驱散了萦绕在他周身数年不散的阴冷孤寂。
方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悔恨、窒息般的愧疚、天人永隔的遗憾，在这无声的陪伴里，悄然松动了一丝紧绷的缝隙。
陆时衍凝滞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抵在窗沿的指尖，力道悄悄松开。
他紧绷僵直的脊背，也微微松弛。
良久，陆时衍才微微侧过头，垂眸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暖黄灯光落在她白皙柔软的小脸上，眼眸澄澈干净。
他眼底沉沉的阴霾淡去少许，冰封的棱角柔和了一瞬。
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声音低缓轻淡，褪去了方才的沙哑紧绷，只剩一片平静：“怎么过来了？”
栀萌轻轻摇摇头，软糯的声音轻轻浅浅：“我陪你一会儿。”
陆时衍看着她安静乖巧的模样，心底积压的郁气彻底散去大半。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站着，任由窗外风雨呼啸，任由心底往事翻涌。
【萌萌果然是好小猫呀，好贴心的在边上陪着，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猫猫是会知道的。】
【陆大佬……也是可惜了，男主那里有寻人道具，如果男主能帮大佬寻找他儿子是不是……】
【别想了，剧情会崩掉的，虽然现在剧情已经乱七八糟了。】
栀萌瞳孔骤然一亮。
男主不就是宋野吗？
寻人道具！
如果是活着的人，一定可以找到踪迹！
弹幕说剧情会崩，可那和栀萌又有什么关系呢？
万一呢？
万一那个孩子没有夭折。
万一还有一丝踪迹可以找到。
小小的脑袋里瞬间塞满了念头，眼底的光亮愈发澄澈炙热，连紧绷的嘴角都悄悄轻轻扬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身侧的陆时衍，一直默默侧眸看着她。
他清晰看着小姑娘短短几秒情绪全然转变，从刚才的心疼酸涩，变成了亮晶晶的、藏着满满期许的模样，像乌云散开落了星光。
他微微怔了一下，不知为何，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窗口冷，不用你陪着我。”
他语气很轻，带着惯有的清冷疏离，却没有半分驱赶的意味。
窗外夜风裹着雨丝透过缝隙渗进来，确实凉，吹得人肩头发僵。
栀萌却轻轻摇了摇头，小小的身子往他身侧又贴近了一点点，稳稳站定，仰着小脸认认真真看他：“我不怕冷。”
陆时衍垂眸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片荒芜空洞的冻土，又悄悄化开一寸。
他沉默两秒，终究没有再赶她，而是叹了一口气，抓住栀萌的手腕，带她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他的手掌微凉，却带着点难言的温柔。
陆时衍抬眼，目光淡淡落在栀萌身上：“别冻着。”
栀萌乖乖在他身边坐好，膝盖并拢，小手放在腿上，依旧侧着脑袋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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