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栀萌，不许甩水
四人陆续上车，陆时衍发动引擎，车子在地面的积水中疯狂转动着轮胎，很快便向前开动。
车开出窄巷，面前的景色瞬间开阔了不少，看清前方的路况，几人脸色均难看了起来。
沿途路况极差。
废弃车辆横七竖八堵死主干道，倒伏的树木、坍塌的路牌层层堆叠，多处彻底封路，不少地方还有着小腿高的积水。
宋野松了口气：“还好这辆车的底盘比较高，底盘太低，进了水就不好开了。”
栀萌歪头看着雨幕，这场雨会下十天。
据那些声音所说，十天过后，海城几乎会被淹没。
前世，它也曾溺入水中，但她会游水，倒不至于被淹死，只是这积水中有不少脏东西。
也很危险。
一路上很少能看到其他活人，只有少数几辆私家车和他们同向，缓慢蹚水前行，应该也是要前往图书馆的。
还有些人裹着雨衣、撑着雨伞，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赶路；还有两个年轻人骑着电瓶车，车身在积水里摇摇晃晃，随时会失控侧翻。
人不多。
也不知道其他幸存者都在做些什么，栀萌挨个辨认出现在视野里的人，发现不是哥哥后，迅速转头。
“主路全堵死了。”宋野看着前方路况，迅速出声，“继续绕居民区小路，慢点开。”
陆时衍点头，打方向盘拐进窄巷，后面那些车摁着喇叭，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跟着栀萌他们拐进了小路。
车子减速慢行，小路颠簸积水深浅不定，行进格外缓慢。
栀萌坐在车里，全程留意着窗外动静，突然她的耳朵动了动，看向窗外。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尖锐的惨叫声突然响起，栀萌眉心紧皱，看过去。
黄莺也瞬间慌了神，攥紧座椅扶手。
只有陆时衍眼神微冷，没打算停：“别多事。前路难走，没必要浪费时间。”
但栀萌却已经透过车窗看清了景象。
前方路口积水中，两个赶路的幸存者慌不择路，狠狠摔在水里。
三只浑身湿透的丧尸在后面嘶吼着追着，步伐越来越快，眼看着便要追上二人。
宋野却在这时候用力摁住了陆时衍的肩膀，语气生硬：“停车！”
陆时衍不听，继续踩下油门。
“我说停车，你耳朵聋了吗？那可是两条人命！”
宋野目眦欲裂。
陆时衍目光里满是冷意：“既然敢出来，那就做好了要葬身丧尸腹中的觉悟，我不是他们爸妈，不会每次都刚好把他们救下。”
反正早晚都会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陆时衍眼中冷意更深甚，听了他宛如恐怖分子的发言，黄莺的目光满是惊恐。
宋野眼中怒意更浓，几乎马上就要上手去抢陆时衍手中方向盘，他原本还以为这人只是性格比较冷，怎么能如此自私？
“停车。”
就在二人即将打起来的时候，一道软绵的声音响起，栀萌绷着一张小脸，口中的话却毫不含糊：“下去救人。”
陆时衍瞥了眼身旁少女紧绷的侧脸，眼底压下一丝无奈，终究踩下刹车。
“你们留在车上。”宋野推门，来不及多说别的，“栀萌，我们走。”
栀萌应声下车，动作利落轻盈，快步冲向前方。
陆时衍坐在驾驶位，视线牢牢锁死栀萌毫不犹豫出去的身影，周身冷的几乎能沁出冰来。
黄莺瑟瑟发抖，不敢说话，只能胆战心惊的看向外面。
那两个年轻人倒地之后已经吓得闭眼僵住，求神念佛等死了。
丧尸很快就要到达他们身后，但奈何栀萌速度更快一筹，抢先一步侧身冲至侧面，手里的棒球棍重重的打在了丧尸的脑袋上。
尸身瞬间僵倒进水。
宋野紧随其后，他手里拿着新抽卡出来的狼牙棒，狠狠砸在第二只丧尸后脑，闷响落下，丧尸应声瘫软。
最后一只丧尸嘶吼着转身扑向栀萌，黄莺在边上看着，心都提了起来。
但栀萌不慌不忙，身形轻巧避开扑击，顺势抬手一棍子敲在丧尸脑袋上，瞬间，丧尸脑袋开花，脑浆迸裂。
全程短短数秒。
三只丧尸全部倒地沉寂，栀萌用一把水果刀撬开丧尸的脑袋，拿出晶核擦了擦揣在兜里。
宋野见状，把自己刚取出的晶核递到了她手上，然后伸手把两个年轻人拽了起来。
那两个年轻人早就吓傻了，被拉起来后，缓了半天才缓过来，脸色惨白的连连道谢。
“谢谢你，谢谢你，要不是你们，我们肯定被丧尸吃了！”
“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救命之恩，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两人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站稳身子，眼神小心翼翼看向一旁停着的SUV。
男生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鼓起勇气开口试探：“请问……你们也是去市中心图书馆避难所的吗？”
宋野点头：“是的。”
听到这话，两人眼里瞬间亮起一丝希冀。
男生连忙放低姿态，语气极尽恳求：“大哥、小妹妹，能不能麻烦你们捎我们一程？我们绝对不添麻烦！我们行李很少，上车挤一挤就好，走路实在太危险了，一路上全是丧尸和积水，我们真的不敢再走了。”
女生也跟着连连点头，眼神怯怯的，满是期盼。
宋野当即犹豫下来。
救人是一回事，顺路载人又是另一回事，而且陆时衍对他们救人本就有意见，如果要再把他们带上，恐怕……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栀萌，想看看她的想法。
栀萌安静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晶核，小脸紧绷，没有说话，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两人见她沉默，以为有希望，男生立刻往前半步，专门对着栀萌恳求，语气软了不少：“小妹妹，求求你了，就带我们一段路，我们到避难所就下车，绝不拖累你们。”
栀萌唇瓣微抿，正要开口。
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骤然逼近。
原本停在路边的SUV突然缓缓开动，车轮碾过路边深水坑，哗啦一声，巨大水花骤然溅起，直直泼在两人身上。
冰冷浑浊的泥水从头淋到脚，瞬间将两人浑身衣服浸透。
两人浑身一僵，脸上的感激和期盼瞬间僵住，难堪地站在原地。
车窗落下，陆时衍冷白的侧脸露出来，眼底没有半点温度，语气冷得像冰：“宋野，栀萌，上车。”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丝毫留情。
他从头到尾，压根不在意这两个陌生人的诉求，也懒得应付多余的纠缠。
宋野闻声无奈叹气，心知陆时衍态度坚决，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不再迟疑，拍了拍身上水渍：“先走吧。”
栀萌看了眼浑身湿透、神色窘迫的两人，没再多言，转身跟着宋野走向车子，利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两人的身影。
紧随其后，刚才一路跟着他们拐进小路的几辆私家车，也缓缓行驶到了此处。
几辆车子陆续停下，车窗纷纷降下，车里的幸存者探出头，前两辆车犹豫片刻后跟在SUV后面开过，只有一辆车停了下来，邀请二人上车。
陆时衍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扫过后视镜里尾随的车辆，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抓过手边毛巾递给栀萌。
“擦擦头发，别感冒了。”
栀萌接过毛巾，下意识的甩了甩脑袋。
发尖上的水伴随着她的动作甩到了车里，黄莺和宋野和陆时衍的身上。
黄莺没敢说话，宋野无奈的叹了口气。
倒是陆时衍，实在没忍住，低声吼了一句。
“栀萌！”
栀萌委屈又无辜的扭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时衍只觉得这孩子好像有点熊：“不许甩水！”
栀萌迷茫的点点头，还是黄莺看不过去，拿了毛巾怜爱的把栀萌的头发擦干。
陆时衍重新开车，车子平稳穿过居民区窄巷，一路绕开堵塞路段，朝着市中心方向继续前行。
越靠近主干道，空气里的味道越不对劲。
原本潮湿腥腐的风里，莫名混入了一缕极淡、极甜的花香。
黄莺下意识吸了口气，茫然道：“好香啊……哪里来的香味？”
话音刚落，前方视野豁然开阔。
巷口尽头的高架桥下，赫然铺展开一片无边无际的艳红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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