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小姐赢了
梁靳年对宋黎的态度,令在场的人有些惊讶。
这可是梁先生啊。
竟对一个小姑娘这么客气。
吴文钦从小跟在吴翰荣身边,接管荣华已经十几年了,经历过不少风浪,人精得很。
他眼珠子一转,提议道:“不知梁先生有没有兴趣玩两局?”
“就当是娱乐放松了。”
旁边的副总也跟着搭腔,“请梁先生赏脸。”
梁靳年没有拒绝。
这一屋子,三四个老总,虽都是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能和梁靳年同桌玩牌,也倍感有幸。
宋黎原以为没自己的事了,正准备开溜。
不想,却被吴文钦叫住。
“昭昭,你也来。”
昭昭是宋黎的小名。
昭,日明也。有照亮、光明之意。
和她名中的黎字,算是相得益彰。
这名,是宋黎的母亲取的,希望她此生坦荡无畏,光明灿烂。
宋黎斜眸瞪了吴文钦一眼。
她不明白舅舅这是打的哪门子算盘,怪怪的,猜不出由头。
但这种场合,她又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
吴文钦是东道主,在牌室内张罗着,以忙碌为由,把赌桌的位置让给了宋黎。
他还笑着提醒众人:“我这外甥女从小耳濡目染,各位要小心了。”
虽然确实耳濡目染,但宋黎觉得很尴尬。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她哪斗得过。
而且很奇怪,这样高调的言语,不像是舅舅的行事作风。
有点反常。
宋黎笑了笑,纤白的手指捏着筹码,大大方方的开起玩笑来,“我年纪小,舅舅是在给我打气呢,这叫虚张声势、装模作样。”
这话,引得在场的几位老总不禁开怀。
梁靳年与她遥桌相对,虽离得远,但能看见她那精致小巧的耳廓,是肉眼可见的泛红。
脸皮挺薄。
此时荷官正在洗牌。
有位金融业的黄总烟瘾上来了,让助理拿了支烟。
他咬住烟嘴,正准备点,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取下来,夹在指间,不敢动了。
听说梁靳年是不沾烟酒的。
至少,他们探查到的消息是这样。
让梁先生吸二手烟这种糊涂事,他可不敢干。
这会儿就有些尴尬了。
烟夹在手上,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荷官开始发底牌。
梁靳年神色松弛地靠在椅背上,他似注意到了黄总的尴尬,缓缓开口:“各位随意,但有女士在,得有个度。”
“诶。”黄总应了声,这才小心翼翼的点了烟,吸两口后就又灭了。
宋黎悄悄瞥过去。
这位梁先生还挺有涵养,就不知玩儿得如何了。
她单手撑着下巴,看了眼自己的底牌,是红桃A。
还行。
接下来有四轮发牌和下注,期间有人放弃认赔。
到第四次下注,就只剩宋黎和梁靳年了。
宋黎今天运气还不错,红桃铁支。
但梁靳年目前已现的四张牌,都是黑桃,顺子。
这种情况,宋黎只有赌,赌他那张底牌,花色不是黑桃。
但黑桃A没现。
荷官单手背在身后,语气不卑不亢,“宋小姐,是否跟注?”
宋黎很纠结。
而梁靳年似乎游刃有余,神态闲散,眼帘微垂着,兴致不高。
宋黎挪开视线,目光恍然落在他手上。
男人的手很自然地垂放在桌面,骨节修长均匀,手背青筋蜿蜒可见,成熟而有力量感。
他腕间戴了只金属手表,银黑色的,不是高奢品牌,倒像是独家定制,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
宋黎收回视线,选择跟注。
黄总喝着茶,偏头对吴文钦说:“文钦啊,你这小外甥女今天怕是讨不到好彩头了。”
吴文钦只是笑笑,不语。
没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
这时,梁靳年的助理关煦接了个电话进来。
众人见这位文质彬彬的关助理,神色严肃,躬身在梁先生耳边说了句什么。
梁靳年听完,身子慵懒往后一靠,手指轻叩着桌面,倒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这场牌局的荷官是荣华娱乐城最出色的金牌荷官。
倒不是他有多专业,而是会察言观色。
梁先生是贵客,时间宝贵,显然,耐心也是有限的。
荷官做了个请的姿势,急忙开口,“请二位亮牌。”
宋黎深吸了口气,干干脆脆的,翻开底牌,随即,又望向梁靳年。
这局玩得大,如果输了,舅舅那精打细算的性子,估计得在她耳边念叨几天了。
这么一想,宋黎就更紧张了。
她紧盯着桌面,红唇微抿,手指虚握成拳,心中有些忐忑。
梁靳年却没动。
他只扫了眼宋黎面前的牌,一派绅士风度,语气淡然,“宋小姐赢了。”
声音不大,但极有威严。
仿佛不论底牌如何,输赢都由他定。
宋黎舒了口气。
她没多想,盯着桌上那一大堆筹码,漂亮的眼睛里浸满笑意,嗓音娇却不媚,“承让了,梁先生。”
语气中,带了几分得意。
对上她那双狡黠的狐狸眼,梁靳年淡漠地点了下头。
小孩儿心性。
这场牌局,他并未放在心上,起身,单手扣上西装,语气漠然:“各位玩得尽兴,失陪。”
依旧是那副绅士模样。
梁先生要走,无人敢留。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格外养眼,目测身高至少在185cm以上,精而不壮,特别是转身时……
宋黎的视线不禁落在了男人的双腿和臀部,
被西裤包裹着,随着行走时的步伐,勾勒出结实的轮廓。
身材真好。
梁靳年一走,其他几位也都相继离了场。
吴文钦注意到宋黎的目光,开口询问:“看什么呢?”
宋黎没答,而是抬手指向桌面,一脸傲娇地反问:“舅舅,我今天这局玩儿得好吧?”
连财神爷都眷顾她。
“呵,”吴文钦笑着摇头,“昭昭啊,你太天真。”
“你以为,梁先生为什么不翻底牌?”
宋黎拧眉,后知后觉地急忙走到桌子的另一端,将那张压在最下面的纸牌翻开。
黑桃A。
看见牌面的那一刻,她脑子突然懵了。
黑桃同花顺,他的必赢局。
宋黎将那张牌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他是故意认输?为什么?”
吴文钦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但现在还不能说。
他有自己的考量。
“梁先生是绅士,自然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姑娘。”
也对。
不过这让得太明显,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她赢得没面子,还不如输了呢。
宋黎有些赌气地将手里那张牌扔在桌上。
又想起来澳城的正事,抬颌问吴文钦:“舅舅,听说你认识李天和,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李天和是国内有名的建筑师,澳城科技馆、世博馆等许多建筑设计都出自他手。
宋黎今年22岁,就读于伦敦大学学院,巴特莱特建筑学院的五年制建筑理学硕士。
第五学年没有常规课程,不用待在学校,她已经在伦敦完成了全职专业30周的实习,不过还要忙毕设,四月上旬就要交。
她的毕设是中式古风园林建筑,但在数字化模拟和地基承载力等推演上遇到点问题,所以想找个老师帮忙看看。
听说舅舅与李天和是故交,宋黎干脆就来澳城了,顺便出来玩玩。
吴文钦从不做亏本生意,算盘打得门儿精,“当然可以,”他假咳了声,“不过……”
“你得帮舅舅一个忙。”
“您说。”
“荣华要扩建招人,资金是大问题,你外公不管这些,我得仰仗梁先生。”
“他要在澳城待两天,你帮我招待一下。”
“你对澳城熟悉,吃喝玩乐的,比我了解。”
言辞恳切,滴水不漏。
这让宋黎根本没办法拒绝。
不过她很好奇,“这位梁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值得这么多人兴师动众。
吴文钦递了个文件给她。
只是这文件的内容极少,仅短短一两行字。
“梁靳年,男,30岁,景明集团董事长,未婚。”
宋黎有些无语,“就这?”
这资料里甚至连最基本的身高体重都没有,逗她玩儿呢?
吴文钦摊了摊手,“其他涉及隐私的东西,查不到。”
京北梁家门庭显赫,而梁靳年此人,低调内敛,心思缜密。
外界能看到的,不过是表面。
亦或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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