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祁家不会承认
程若霜抽出最上面那页材料，当着宾客的面翻开。
“姬骁骁，姬家失散多年的女儿。回到姬家后，父母对她态度冷淡，哥哥也不愿接纳她。”
她又翻过一页。
“她在国内读书期间，多次与同学发生冲突。网络上关于她的争议，到现在都没处理干净。”
草坪上的宾客互相看了看。
婚礼团队站在原地，没人敢收拾仪式台。
祁也侧过身，将姬骁骁挡得更严。
“念够了吗？”
程若霜没理他。
“每一件事都有记录。你认识她才多久，就敢拿自己的婚姻替她担保？”
祁也抬手抽走她手里的纸。
程若霜按住另一端，纸张绷紧，边缘压进祁也的指腹。
“放手。”
“您带人闯进我的婚礼，当众揭她的伤口，现在还命令我放手？”
祁也向后一扯。
“我的婚礼得不到家人祝福，那么请你们离开。”
苏晚宁抱着剩下的材料走上前。
“祁也，程阿姨只是不想看你被骗。”
“她过去的治疗记录全在这里。她遭受过养父母虐待，回到姬家后也没得到接纳。她太需要一个能保护她的人，也太需要稳定的生活。”
她停了一下，视线落到姬骁骁身上。
“这种情况下，她抓住你，到底有多少真感情，你认真想过吗？”
祁也松开材料。
程若霜没料到他会突然撒手，两页纸从她指间滑落。苏晚宁赶紧俯身去捡。
祁也站在原处，半步未退。
“是我追的她。”
苏晚宁的手停在纸边。
“婚礼也是我提的。从定日期到办结婚手续，也是我主动带她去做的。”
他抬起戴着戒指的手。
“你们把她查得这么仔细，就学会了断章取义污蔑，起码先把事情查完整。”
程若霜看着两人，抬手从助理那里接过另一个文件夹。
“祁也，你可以继续护着她。”
她把文件夹打开，里面夹着数页银行资料。
“你在Y国使用的三张卡，全是集团附属卡。你住的别墅登记在海外子公司名下，车也属于公司资产。”
“你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从祁家的管理账户支出。”
祁也转过来。
“所以呢？”
“所以你吃住上学都靠祁家，却站在这里声称自己能决定一切。祁也，你哪来的底气？”
程若霜将账户明细递给他。
“想娶她，可以。先把祁家的东西还干净。一个连自己都养不起的人，拿什么承担婚姻？”
祁也没接。
“我有手有脚。”
“靠地下赛车的奖金？”
程若霜翻到最后一页。
“那些赛事有多少收入经得起核查，还需要我当众替你算清楚吗？”
祁也咬紧后槽牙，下颌绷出清晰的线条，脸上也因怒意涨红。
程若霜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停掉祁也在Y国的全部附属卡。”
她盯着自己的儿子，指尖一下下敲着文件夹封面。
“海外管理账户的使用权限，一并冻结。”
电话另一边确认了两遍。
程若霜只回了一个字。
“办。”
祁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第一条银行通知跳上屏幕。
附属卡暂停使用，当前可用余额为零。
没过几秒，第二张卡也被停用。
第三条通知紧跟着进来。
手机连续震动三次，草坪上的人都看向祁也。
祁也划掉通知，将手机塞回口袋。
“还有吗？”
程若霜把文件交给助理。
“你在外面待得太久，连自己靠谁活着都忘了。”
“我给你一周。回国，既然你动了想结婚的心思，那就接受家里安排的联姻。至于这里的登记，我会找人处理。”
祁也逼近一步。
“我已经结婚了。”
“祁家不会承认。”
“那就让祁家不认。我这辈子只娶她。”
程若霜的手落在文件夹封面上。
“那就断绝关系。”
祁也站着没动。
姬骁骁抬头看他，手腕却被他先一步扣住。
他把她的手牵牢，带着她走下仪式台。
两人在程若霜面前停下。
“祁家的股份，我不要。”
祁也从口袋里取出别墅钥匙，放在文件上。
“公司名下的车，我会留下。附属卡已经停了，也省得我再还。”
程若霜看着那串钥匙。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自愿放弃祁家的全部资产。以后无论过成什么样，都和祁家无关。”
祁也牵着姬骁骁，戒指贴在她的指侧。
苏晚宁站起身，怀里的纸被压出折痕。
“祁也，你以前不会拿自己的前途赌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祁也偏过头。
“我以前什么样，你比我清楚？”
苏晚宁张了张口，脸上的神情僵住。
“前几个月，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少拿过去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你没这个资格。”
程若霜收起钥匙。
“好。”
“希望你说到做到，以后别回来求我。”
她扫过还没撤掉的婚礼布置。
“今天的婚礼费用，也由你自己结清。”
负责场地的人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账单。
定金已经付过，尾款原本约定在婚礼结束后，从祁也的附属卡里扣除。
那张卡刚被冻结。
祁也察觉到对方的迟疑。
“账单发给我，我会付清。”
程若霜合上文件夹。
“哼，先想好今晚睡在哪里吧。”
姬骁骁往前一步，挡在祁也身前。
“这段婚姻已经完成登记，符合当地法律。”
“结婚证上写着我和祁也的名字。祁家愿不愿意点头，都改不了我是他妻子。”
程若霜把注意力移到她身上。
“你费尽心思拿到这张结婚证，就以为自己能踏进祁家的门？”
“我对祁家的门没兴趣。”
“那你想要什么？”
姬骁骁坚定回答。
“祁也。”
祁也牵她的手紧了紧。
姬骁骁继续道：“他已经成年，无权替他撤销婚姻。”
程若霜看向祁也。
“这就是你的决定？”
“对。”
“哪怕今天离开这里，你就失去祁家少爷的身份？”
“这个身份，谁愿意任您摆布就留给谁。”
“从小到大，我读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参加什么比赛，全要经过您的允许。我的账户有人查，电话有人盯，连出国以后住在哪里，都得按您的安排。”
“您总说是为我好，可您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我不是您养来继承祁家的工具。我受够了！”
程若霜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儿子竟是这么想她的。
“我是你母亲！”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冲破了先前的克制。
“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从你出生起，我替你安排老师，替你挡下祁家那些盯着继承权的人，逼你学那些东西，是怕你以后守不住自己的位置。”
“我严厉，是想让你继承祁家。你现在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人，把我这些年的心血全扔了，还问我有没有错？”
祁也看着她，握住姬骁骁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您替我选好的路，我不愿走。”
程若霜胸口起伏几次，忽然转身将材料塞给苏晚宁。
“带他上车。”
程若霜抬手指向草坪外的商务车，压了许久的怒火彻底失控。
“我就你这一个儿子，由不得你拿前途胡闹。你今天休想留在这里，现在就跟我回国！”
守在草坪两侧的保镖开始靠近。
祁也把姬骁骁护到身后。
“谁敢碰她？”
“我让你回国，轮不到你拒绝。”
程若霜抬了一下手。
两名保镖同时抓住祁也的双臂。
祁也反手挣开一人，鞋底却压住婚纱边缘。他立刻收住动作，怕扯倒姬骁骁，只能退回半步。
第三名保镖从侧面上前。
“请让开。”
姬骁骁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拢。
那名保镖抬起手，径直推向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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