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缠人
因为受伤，岑夏下午请了假。
拍了个照片给任课老师发过去，正当理由，很快就给通过了。
岑夏下午躺了一会儿，收到了沈重的消息。
【沈重：沈斯身上的伤是你干的？】
还没等岑夏否认，沈重给他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岑夏：……
他好像记得他在沈重面前的人设不是这个吧，所以其实他人设也早就塌了？
【沈重：沈斯进医院了，这几天你可以放心】
——放心个锤子。
第二天上午，岑夏照常上了课。身上的淤青总算好了点，只要不碰就不会疼，算是能忍。
只是篮球赛训练得缺席，丁以恒一脸遗憾，毕竟周五就是初赛了，他还等着跟岑夏惊艳全场。
上完课，岑夏本想回去睡个午觉，结果还没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沈斯站在走廊尽头。
刚下课的人流从他身边涌过去，沈斯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
岑夏脚步停住，这人不是进医院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沈斯冲他勾了勾手。
岑夏将手上提着的书包甩到肩上，朝着沈斯一步一步走过去。
沈斯没等他走近，转身就往旁边的角落走去。
岑夏跟在后面看着他缓慢迈步，落地不实的模样，就知道这人身上伤没好。
身上伤没好就跑出来堵他，到底是有多恨自己？
岑夏在角落口站定，看着沈斯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找我打架？“
沈斯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不然呢？找你叙旧？“
岑夏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打架？”
裴淮已的名头应该让给他才对。
沈斯也上下扫了他一眼：“半斤八两。”
岑夏无语笑了：“就不能等伤好吗？两个病患在一起打架你觉得好看吗？”
沈斯没答话，制服下的身躯微微佝着，肋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一个星期了还没好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根钢针戳在骨头里，他面上不显，插在裤兜里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打架这个东西是不需要喊开始的。
岑夏都不知道这场架的意义在哪，就像两个小混混一个眼神不合就干在了一起。
但也有区别，区别大概就是，小混混打得有劲，而他俩身上都带着伤。拳头挥出去软绵绵，躲闪也慢半拍，跟老头打架一样。
岑夏真遭不住了，他没沈斯那么能忍，嘴唇都疼白了，还要和他打。
“等一下！”他开口叫停。
沈斯被他喊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他身上。
两人靠着墙壁，各自喘着粗气，岑夏额角全是冷汗。
他第一次认输：“等我伤好行吗？”
沈斯没说话。他微仰着头，眼睛闭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面上浮起一层隐忍的痛苦之色。
岑夏喘匀了气，问道：“你身上有其他伤？”
他下的手他最清楚，沈斯明显肋骨那块有伤，他从没往这里下过手。
“你有伤昨天还找我打架？”岑夏一脸不解，多大仇多大怨，非要跟他拼命吗？
沈斯半阖着眼帘瞥他，“你比我想的聪明一点。”
那就是承认了，岑夏靠着墙的身体直起来，走的时候捡起地上的书包：“伤好了再来找我。”
但沈斯显然没把这句话听进去。
周三，围棋课。
本该在医院待着的陆眠也来上课了，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眼皮耷拉着，手心撑着下巴。
岑夏指尖捏着颗白子，在棋盘上落了一枚，头也没抬：“你要是真困，就在医院多待一天。”
陆眠执黑子，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指尖夹着棋子在几个点之间游移，最后落在了一个边角位置。
岑夏研究了一会儿，没看懂，“你这是有什么深意吗？”
陆眠眨眼频率很慢，像是连眨眼都觉得费劲，轻轻启唇：“那边棋子少。”
岑夏：“……你填空来了？”
两个菜鸡你来我往的下了一会儿，棋盘上黑黑白白，乱的很，谁也没吃下谁。
陆眠突然开口：“奶奶下个星期手术。”
岑夏闻言将目光从棋盘上收回，“那手术之前，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陆眠将一个黑子落下。
岑夏低头一看，他一小块白子被吞了个干净，这时候才听到陆眠轻轻“嗯”了一声。
陆眠不住宿舍，岑夏独自一人回去。
走到楼下，看见了斜倚着栏杆的人。
岑夏连表情都懒得做。
又是沈斯。
“你怎么这么缠人？”
两人隔着几级台阶，一个站在下面，一个倚着栏杆，遥遥对望。
谁也没动。
半晌，沈斯走下台阶，在岑夏面前一级站定，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平地上沈斯甚至还比岑夏高一点点，有了台阶的加持，沈斯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岑夏当然不会惯着他，抬手，一把攥住沈斯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
沈斯一个不注意被他从台阶上拽了下来。
“岑夏！”他咬牙切齿。
岑夏松开手，替他抹了抹被拽皱的衣领，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
“下次别这样看人，不礼貌。”
沈斯气得要死，抬手就要给他一拳，岑夏侧头躲过去，连眼都没眨。
语调上扬：“你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干吗？”
沈斯冷笑一声，刚要说什么，脸上的表情骤然凝住，变脸一样的褪了个干净。
像是看到了什么人。
岑夏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过去，是贺望笙。
他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见岑夏转头看他，唇角立刻勾起一抹分寸恰到好处的笑。
岑夏一开始觉得贺望笙是个温和的好人，现在觉得丁以恒说的没错，他应该是个机器人。
所有的反应都是事先设定好的程序，包括嘴角挂着的那一抹完美的笑。
他走过来，声线柔和温润：“你们在做什么？”
沈斯没说话，低着头，全身的嚣张气焰收了个干干净净。
岑夏的眼珠子在他们中间转了一圈。
“会长怎么来了？”
贺望笙晃了晃手上的文件，“来查寝。”
“哦。”岑夏顺从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目送岑夏离开，贺望笙脸上的笑一点点沉了下去，恢复了沈斯熟悉的带着冷漠的平静。
沈斯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出场时间有点早了。”
贺望笙淡淡开口：“我觉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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