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肃清朝野
与其同时,京城内。
霍砚山站在天牢最深处的牢房外,看着里头那个蜷在草堆上的人影。
听见脚步声,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的薛渊抬起头来。
看见来人是霍砚山时,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来。
“石先生……不,我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宁王殿下。”
他声音干涩得厉害,眼睛却死死盯着霍砚山。
“殿下这出戏,唱得真是漂亮。”
霍砚山没有接话,只是示意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他如今已经换回了宁王的装束,长身玉立,贵气逼人。
他在薛渊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薛渊,却并没说什么。
但即便他什么都没有说,薛渊也明白他来此的目的。
薛渊早已经被酷刑折磨得没了心气,如今便也是慢吞吞的说。
“殿下想问什么便问吧,反正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从在济州被人当场捉拿的那一刻开始。
他便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弃子。
不会再有人来救他,甚至那些罪名也都会由他一个人扛下。
他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霍砚山淡淡扫了他一眼,才沉声问道:“你若是能将我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或许能想办法保你一条命。”
薛渊听见这话,眼睛稍稍亮了一下,但很快这道亮光便又熄灭。
“没用的。”他苦笑了一声,低声喃喃道,“即便殿下愿意放过我,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事到如今,薛渊早已经没有想过要活下去了。
霍砚山却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让他无法拒绝的话。
“那你的妻儿呢?如今你夫人,正在四处求人,想要将你救出去,你若是能如实相告,我即便保不下你也会保下他们。”
听到这话,薛渊沉默了许久。
他闭了闭眼睛,最后终于还是松了口。
“殿下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替人瞒的了,我上头的人是户部右侍郎孙友兴,这些年来往的账目,每一次分账,每一批货的数量,都是孙友兴在中间经的手,朝中打点的银子也是从他那里走的,不过孙友兴也不是最大的。真正在背后运筹帷幄的那位,殿下应当也猜到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很久,才将那三个字从口中说出。
“是太子。”
闻言,霍砚山确实早就猜到了,这背后居然是太子。
只不过当亲耳听到这些事从薛渊嘴里说出来时,他任然忍不住蹙紧了眉心。
太子是储君,是父皇亲手栽培的继承人,却利用漕运走私私盐,利用河工物料船偷运铁石,私造兵器,为了夺权不惜动摇国本。
如此贪得无厌之人,又岂能掌管整个天下。
霍砚山压下心中的愤慨,再次看向薛渊。
“可还知道其他?”
既然已经开口了,薛渊就也没有想过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全部交代了。
太子不仅在扬州济州一线走私私盐,还通过宋安平这些地方官,将大量的铁矿石混在河工物料里运往北方,在管治松散的边境,秘密铸造兵器。
私盐的钱用来收买朝臣,豢养私兵,兵器的用途更是不言而喻。
这条私盐线经营了至少五年,牵连的官员从地方到京城,从户部到兵部,从地方通判到朝中侍郎,层层叠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霍砚山走出天牢时,外头天色已经大亮。
翰林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便迎了上去。
霍砚山翻身上马,将薛渊的供词递给他,沉声道:“立刻派人捉拿孙友兴,即刻提审,另外传信给所有在京中的人,让他们盯紧太子府,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翰林将供词收好,才问道:“殿下,这份供词要现在呈上去吗?”
“不急。”霍砚山勒着缰绳,目光落在远处皇宫的方向,“等孙友兴的供词到了,再一并呈上去。”
很快,孙友兴就被捉拿入狱。
霍砚山亲自审问,很快就撬开了他的嘴,拿到了供词,
他立刻派人,将薛渊和孙友兴的供词,连同那本私盐账册一并呈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震怒,当场下令彻查此案,由宁王全权主理。
翌日,太子府就被禁军包围了起来,霍砚山亲自带人查抄。
很快,就在太子府密室内搜出与各地官员往来的密信数十封,内容涉及卖官鬻爵,收买朝臣,私调军队……
派去边境的人,也查到了太子私造兵器的矿场三处,缴获兵器上万件。
早朝时,霍砚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所有罪证呈到了皇上面前。
证据确凿,太子百口莫辩。
在朝堂上当众被褫夺储君之位,押入天牢候审。
随后数日,与此案牵连的官员也陆续下狱。
从户部到兵部,牵连的人众多,将整个天牢几乎都住满了。
连远在扬州的宋安平也被连夜抓捕,押往京城受审。
消息传到扬州时,已是深秋。
虞枝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藕荷色褙子,坐在翠竹苑廊下的软榻上晒太阳。
秋阳暖融融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她闭着眼,手搭在小腹上,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微的弧度,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弯。
云纱坐在旁边剥石榴,一边剥一边絮叨着今日从外头听来的消息。
“几月前,二老爷就在济州,被官府扣下了,听说是直接押往的京城,二夫人从中斡旋良久,却也求助无门,之前与他们交好的人纷纷撇清了关系,前些日子,宋通判也连夜被带走了,听说这些都是那位宁王殿下的手笔,这位殿下一出手便将太子都拉下了马,整个朝堂进去了一半的官员,铁腕手段雷厉风行,可了不得。”
这些消息,都是云纱从外面听来的。
如今这桩漕运案已不是秘密,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虞枝听到这些,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宁王这两个字,她心里便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石见山走后不久,朝中便出了这么大的事,漕运案,私盐案,桩桩件件都发生在扬州。
是巧合吗?
她想起那天夜里在崖底,霍砚山手握短刀护在她身前时那凌厉的刀法,那全然不像一个文弱书生该有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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