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博得信任

　　翰林担忧的望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多说，朝他抱拳，说了一句。
　　“殿下保重。”
　　话落，他便十分干脆利落的翻墙离去，身影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后，霍砚山才将窗户合上，转身走到床榻前，脱去外衣躺下。
　　身体明明已经疲惫不已，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满是那张迤逦无双的脸。
　　他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了，也该和她道个别。
　　可一想到他们复杂的关系，霍砚山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且他们之间的交易也还没完成。
　　她若是听到自己要离开，只怕会很生气。
　　但漕运案事关国本，不容耽误。
　　胡思乱想了一阵，反倒是将最后一点睡意也熬没了。
　　霍砚山索性直接起身，披上衣裳走到了桌案前，拿出他的漕运手扎，将近些日子的事情又复盘了一遍。
　　薛渊那人却比他预料中更加谨慎，即便他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就连身份也做得清清白白。
　　薛渊也并没有轻易信任他。
　　最初只随意给了他几间铺子的旧账，让他帮忙理一理。
　　霍砚山知道薛渊是有心试探，于是便也十分认真的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将那些积压多年的烂账，全部都理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将那几笔明显对不上的账目都平了。
　　薛渊拿到账册后，深深看了他几眼，最后夸了他一句。
　　“石先生真乃能人。”
　　而后，薛渊才真正开始用他，带他去了城西一处货仓，让他帮忙理货。
　　货仓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门上挂着薛氏货仓的招牌，还雇着几个护卫看门，明面上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货仓，库房里堆放的也都是寻常的茶叶布匹瓷器之类的。
　　可货仓最里面，却还有一道暗门。
　　推开门，穿过一条昏暗的夹道后，里面便是一个暗仓。
　　霍砚山进去时，着实被里面的景象惊了一瞬。
　　只见偌大的库房内，几乎堆满了贴着河工物料封条的货箱。
　　箱子上盖着油布，四角也用麻绳得十分结实，从外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薛渊也严令禁止了私自开封，只轻飘飘的同他解释说。
　　“这些都是中秋后要随河工物料船北上济州的，济州那边今年修堤坝，物料短缺，扬州这边调拨了一批过去，我今日带你来，是想让你帮忙盘一盘这批货的数目，之前的账房做事不仔细，好几笔数目都对不上。”
　　霍砚山也并未多问，从善如流的接过他递来的账册，开始核对数目。
　　砖石若干、木料若干、石灰若干，每一笔都标注了日期和经手人，看着倒是一本正经的河工物料账。
　　可他抬眼扫了一遍仓库里那些货箱的摆放方式，心里便明白了过来。
　　河工物料的货箱，按官府规矩必须分类堆放，砖石归砖石，木料归木料，石灰归石灰，每种物料贴不同的封条，以便核查。
　　可眼前这批货箱全部混在一起堆放，封条上的字迹也潦草得过分，有几张甚至模糊不清，更别说还用油布包的这么结实，像是生怕里面的东西被人看到一般。
　　霍砚山在库房里走了一圈，很快又发现有几个货箱的边角处渗出了些微白色粉末。
　　他趁人不注意，用手捻了捻，便确认这些都是不小心渗出的精盐。
　　直到那时，他才明白，他们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私盐运往各地的，至于私盐坊那些货船，也不过做出来的幌子，真正的大头其实在这里。
　　霍砚山心里已经明白，面上却依旧不动神色，开始认真盘货。
　　盘完整座仓库的货，霍砚山心里已经有了数。
　　账册上写的是六十石河工物料，可他亲手数过的货箱，按箱体大小和堆放密度估算，至少超了一倍不止。
　　那些多出来的分量，便是混在物料里的私盐。
　　按这个规模，这批私盐一旦运到济州，获利至少在万两以上。
　　而这还只是其中的一笔单子，以往不知还用同样的办法，运出去过多少。
　　霍砚山暗自心惊。
　　面上却依旧洋装什么都没看出来，安安生生的做事，悄悄收集证据。
　　薛渊见他做事认真，而且从不多问多看，觉得他好用，便也开始时常带着他，又让霍砚山查到了不少东西。
　　短短几天时间，他便已经将证据收集完了，甚至也拿到了他们一直久寻不到的那本账册。
　　但可惜除了宋安平在，霍砚山并未见过薛渊联系其他人，
　　所以也始终没能摸清，薛渊上头的人究竟是谁。
　　想到这些，霍砚山收回思绪，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唤了信鸽，传给京中宁王府旧部，让他们留意各个官员的动向。
　　济州那边一旦动手，消息传回京中，幕后之人必然按捺不住。
　　届时，才是收网的最好时机。
　　等做完这些，他抬头望向天边，便见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天都快亮了。
　　忙碌了一整夜，霍砚山这才终于有了困意，走回床榻后，躺下刚沾到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而此时的薛府却已经热闹起来了。
　　下人们早早起来为今天的中秋宴做准备。
　　不仅要将阖府装饰得有节日氛围一些，还要准备各个院子的主子们喜欢的月团和点心果盘。
　　厨娘们更是围着灶台忙得脚不沾地，剁肉馅的砧板声和灶台上烫羹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搅在一起。
　　各种餐食点心的香味，被风吹到了阖府各处。
　　虞枝也起了个大早，刚洗漱完，云纱就兴高采烈的拿出了一套精致的点翠头面要为她梳妆。
　　平日里虞枝基本上就是随意戴几根素净的发钗和簪子，很少有打扮这么隆重的时候。
　　看到云纱准备的东西，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云纱却说：“哎呀，大娘子，今日可是过节，您也该好好打扮打扮了，而且这幅头面也并不张扬，而且十分衬您呢！”
　　说着她还特意将与之搭配的新衣裳也拿到了虞枝面前。
　　世间不会有哪个女子，拒绝得了漂亮的衣裳和首饰。
　　虞枝也有些意动，半推半就的也就换上了，甚至为此还特意画了个精致的妆容。
　　等梳好妆，她抬眸，看着镜子中眉目灼灼，明艳照人的自己时，不禁都有些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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