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人祸
虞枝不死心的又在库房里转了一圈，却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眉心一沉，转头看向周掌柜，问道。
“那些被咬坏的布料在哪里？我想亲眼看一看。”
闻言，周掌柜赶紧吩咐两个伙计去东侧将那一箱子被咬坏的云锦抬了过来。
“大娘子，那些布我都已经查验时在那些布料里发现了不少老鼠屎，所以应当就是老鼠咬的无疑了。
虞枝注意到他的神色，便又轻声安慰道:“周伯不必紧张，我只是想看看那些布被咬成什么样了？看一看是否还有修复的可能？如果能修复，便也能少许多损失。”
听到她这么说，周掌柜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很快，两名伙计就将被咬坏的布料抬了过来。
虞枝立刻蹲下身，拿起一匹被咬坏的布料，仔细端详了起来。
她的手指抚过破洞的边缘的时候，狠狠蹙了一下眉。
这破洞的边缘未免太整齐了一些。
若是老鼠啃咬，破洞边缘应当参差不齐，甚至还会许多细碎的线头的才是。
可眼前这匹云锦的破洞边缘光滑平整，不像是被老鼠咬的，倒像是被人用剪子绞出来的。
她一连检查了好几匹，每一匹都是如此，破洞的位置也出奇地一致，全在布匹折叠后最外露的那一层。
虽说她也的确看到了几颗老鼠屎，但老鼠又不是人，怎会专挑最值钱的料子咬，还咬得如此规律？
想到这里，她紧抿了一下唇，看来这不是鼠患，而是人祸。
这布庄的库房也进了贼了。
虞枝将手中的布料放下，直起身来，再次看向周掌柜。
“周伯，你是何时发现这批布被咬坏的？”
周掌柜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才说道:“是今日店铺开张时，有一位客人来买云锦，我便让伙计来库房取，谁知竟发现所有的云锦都被老鼠啃咬坏了。”
说起这些，周掌柜又满脸肉疼的重重叹了口气。
这一下子损失了一笔生意不说，他还要赔付不少银子。
“最先接触这批布料的伙计是谁？”虞枝又问道。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年轻活伙计，走出人群，来到她面前，主动开口交代道:“是我。”
虞枝仔细端详了他两眼，对他倒也还有些许印象。
他是家里父母都残疾，下面还有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妹，不得已小小年纪便扛起了家庭的重担。
当时，虞枝还掌管着布庄，听了他的经历，觉着他确实可怜，就把人给留下来了。
而且他也并未令她失望，做事细心周到，一直兢兢业业。
虞枝觉着他不像是那个故意弄坏布料的人。
不仅是因为她对他印象好，而是以他的家庭条件，他需要这份活计，损坏了布庄的利益，他又要去何处谋生？
但我不排除被人砸钱收买的可能……
想到这里，虞枝连忙收起了思绪，不再凭着主观去判断。
她抬眸看了那伙计一眼，才又问道:“你进入库房，看到这批布料的时候，可发现了什么异常？”
闻言，伙计抬手挠了挠脑袋，想了好一会，才说:“我当时发现布料破了洞之后，就赶紧告知周掌柜了，不过当时，我好像在这箱子的四周也发现了一些老鼠屎。”
虞枝又问道:“可还有发现其他异常？”
伙计又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了。”
听到这话，虞枝无奈的叹了口气，便冲他摆了摆手，让他先下去了。
她又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那批布料，然后才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周掌柜说:“周伯，这批被咬坏的料子先单独封存，不要声张，照常营业便是。”
周掌柜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大娘子的意思是……”
“库房里闹老鼠的事，不要往外传，若后面再有客人问起这批料子，便说已经卖完了。”
虞枝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又叮嘱了一句。
“封存的时候仔细些，每一匹都单独包好，不要混在一起。”
周掌柜虽不明白她为何要这般处置，但见她说得笃定，便也没有多问，点头应了下来，转身去招呼伙计搬布料去了。
虞枝便也没有久留，转身走了出去。
她想再去库房外面看看，墙根那边有没有老鼠洞。
从方才起一直没说过话的霍砚山，见此，也抬脚跟在了她身后。
虞枝走出库房时，秋阳正烈，晒得人眼睛发酸。
她抬手遮了遮，才朝着布庄后巷那堵矮墙走去。
但仔细查看，她就发现墙根也那边也没有老鼠洞。
不过，这堵墙也不算高，老鼠也是能爬得上来的。
老鼠既然能翻墙过来，那人自然也能翻墙过来。
霍砚山跟在她身后，将她眉心紧锁，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便道:“应该是人为的，偌大的扬州，见不得你好的，拢共也没几个人。”
闻言，虞枝倒是想到了一个人，最见不得她好的就是孙氏了。
这件事会是她做的吗？
可现在布庄都已经被薛夫人收回去了，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没等她想通这一点，就又听霍砚山说道:“这一批云锦，是上个月织娘们织出来的，周掌柜与你一同送入库房的。”
虞枝一怔，下意识抬眼朝他看去。
但霍砚山只是点到为止，并未将话说透。
虞枝本也是个聪明人，哪能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难怪方才她发觉，那些破洞虽然十分齐整，却看着有些陈旧。
原来是想让这些布料，看上去是在上个月就已经破损的。
上个月布庄还在她手中，那便是她的问题。
一旦将这件事捅到薛夫人那里，那她就没机会再拿回布庄了。
虞枝紧抿了一下唇，没想到这一次，孙氏倒是聪明了不少。
还好，她方才已经让周掌柜将这件事情先瞒下来了。
但肯定瞒不了多久，眼下还是得先找出证据。
霍砚山见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于是也没再多说。
布庄这边暂时找不到什么证据，虞枝决定先回去试探一下孙氏。
孙氏那个人，一旦做了什么事情，就容易翘尾巴，也许能从她那里找到什么破绽。
想到这里，她便匆匆留下了一句。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而后她就快步朝着门外的马车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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