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台大戏
虞枝一抬眸，就对上了他讳莫如深的眸子，她心里微微一沉，自然听出他话语里的试探。
于是，她便只说：“石先生之前本就是读书人，不过因为家道中落，没有银钱继续走科举之路，这才做了账房。”
闻言，薛裕轻挑了一下眉，又道：“那倒是可惜了，不然以石先生的才能，说不定还能一举夺魁。”
这次，虞枝并未再接话，只又看向了霍砚山所在的方向。
霍砚山自然也看到了虞枝。
见她出现在此处，他眼底划过一抹意外。
昨日自己送到她那的信笺，她不曾收到吗？为何今日还来了这里？
但面上他倒也没表现出什么，甚至还主动同虞枝颔了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
他本就是她招的人，也没必要处处避嫌。
虞枝微微一怔，随即也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石先生，你觉得会是谁偷了我那一方端砚？”薛渊站在霍砚山身旁，询问道。
霍砚山摇了下头，这才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着的小册子，写下一句。
【在下只略懂一些算账之术，对断案一窍不通，二老爷，还是早些报官为好。】
“石先生何必妄自菲薄。”
薛渊看完，抬手拍了拍霍砚山的肩膀，而后才又看向满院子的下人们，重重叹了口气。
“石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昨日那么及时的替我解了围，我便知道你眼力不凡，实不相瞒，那方端砚是我京城的一位好友所赠，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从那些下人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眼底涌上一抹痛心，才又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在府里伺候多年的老人了，也有多年的情分在，若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闹到公堂上去，石先生耳聪目明，总能察觉到一些旁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不知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话落，薛渊便将目光落在了霍砚山的身上，紧盯着他的眼睛，等候着他的回答。
霍砚山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心里如何不明白，薛渊这是借着今日之事来问昨日之事。
虞枝站在不远处，将这番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里。
虽然不知道薛渊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但也听出了他在试探霍砚山。
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重点，不由得又将目光落在了霍砚山的身上。
难道他昨日恰巧发现了二房什么秘密？所以才会被薛渊带回府中，名为酬谢，实际上却是几次三番的试探？
这个念头一起，站在她身边的薛裕便又突然开口说道：“嫂嫂，觉得石先生能助我爹，找回丢失的那方端砚吗？”
虞枝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摇头说：“不知道。”
闻言，薛裕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那我爹怕是要伤心了，那端砚确实是难得的好物，就这么丢了，实在可惜。”
虞枝心中冷笑，这二房的人还真爱把旁人当傻子。
真那么在乎，就应该早点报官，而不是一大早就搭这么大的戏台子唱戏。
霍砚山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不紧不慢的提起笔低，将手中的册子翻了一页，低头写了起来。
写完后，他神色坦然的将册子递到了薛渊的眼前。
薛渊接过一看，就见上面写着：【多谢二老爷抬爱，但在下的确不懂断案，昨日之事也不过是碰巧罢了，何况在下口不能言，反应也迟钝，并未察觉到有何处不妥，二老爷还是早些报官为好，免得耽误了寻回失物的时机。】
如薛渊一般，他这番话也说得巧妙。
更是在告诉薛渊，即便他真知道了什么，对薛渊而言也不足为惧。
毕竟他只是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巴。
薛渊看完，又抬眸看了看霍砚山。
霍砚山又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愧意，让薛渊再挑不出任何错来。
薛渊眼底划过一丝暗色，这人说话做事都十分严谨，如果能为他所用，实在是一大助力。
更何况眼下本就是缺人之时，薛渊到底还是起了惜才之心，将对霍砚山怀疑先放在了一旁。
他将册子还给霍砚山，点了点头：“石先生说得对，我这就让人去报官。”
说罢，他转头看向站在虞枝身侧的薛裕，吩咐道：“阿裕，你快着人去趟官府，就说我们府中丢失了贵重物品，请官府派人来帮我们捉拿小贼，寻回失物。”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薛裕恭顺的应了一声好，这才将贴身伺候自己的小厮叫了过来。
“共存，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快去快回。”
话落，他还重重拍了一下那小厮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表情。
让虞枝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觉得这般行径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只不过是去报个官而已，至于吗？
但很快，小厮的反应就告诉了她这是为何。
只见那小厮错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薛裕的视线后，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扑通一下跪在了薛裕面前。
“二公子，奴才该死！早晨听说丢了端砚，奴才便觉得怪怪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奴才给忘了，奴才方才想了半天，可算是想起来了，那端砚此刻正在库房里头呢。
昨夜二夫人让小的帮老爷整理书案时，说那端砚珍贵，摆在桌案上若是不小心磕碰了，老爷定会心疼，便叫奴才找个锦盒好好装起来，收到库房里头去了。”
这话一出，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既然是好好的收了起来，怎么就传成闹贼了？害得他们一大早就心惊胆战的来这被盘查了好半天。
小厮察觉到聚集在自己背后的幽怨目光，不由得脊背发凉，却也只能苦涩的抿了抿唇。
薛渊紧蹙了一下眉，紧盯着那小厮，冷声道：“你说什么？”
小厮浑身一颤，又连忙跪着朝着薛渊的方向，重重磕了几个头：“是奴才的错，还请老爷责罚，但奴才没有说谎，那端砚就在库房里头好好的放着，老爷随时可去查看，而且，而且二夫人也可为小的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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