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举手之劳
霍砚山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后，这才拿起放在手边的纸笔，写下一句。
【举手之劳而已，二老爷，不必挂怀，何况在下本也是薛家的账房，这也是分内之事。】
见他如此谦逊，薛渊脸上的笑意又真切了不少，再次亲手为他斟了一杯酒，才道：“话不能这么说，你帮了我如此大一个忙，我自然得好好感谢，石先生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尽力满足。”
霍砚山但笑不语，自己想要的，只怕他不愿意给。
薛渊一直观察着他，此刻更是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眉心也轻蹙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方才的谦逊不过是假装，他实际上是个贪得无厌之人。
这个念头刚出，便又见霍砚山提起笔，写下一句。
【谢二老爷抬爱，但在下如今并无什么想要之物。】
见此，薛渊瞳孔微微一缩，还是给出了一句承诺：“那往后，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凭此玉佩来找我。”
说着，他将自己腰间悬挂的那枚暖玉玉佩扯了下来，放在桌上推到霍砚山面前。
霍砚山也并未拒绝，十分爽快的将这玉佩收下了。
薛渊看向他的眼神，才又多了两分不可言说的意味。
他与眼前这人不过几面之缘，第一次对他多加关注，仅仅是因为对方肖似京中那人。
后来在宋家的赏菊宴上那一回，才知这人不仅会算账，文采更是斐然，作出的诗句更是将扬州一众才子都比了下去。
而这一次，薛渊才又发觉，这人心计更不简单。
今日若不是他及时替自己解了围，只怕那赵仲庭便要坏了他们的大事了。
可以说，今日那一批货能那般顺利的装船，这个石见山功不可没。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薛渊心中对他的防备又深了几分。
如此聪明的人，如果能为他所用，那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天大的助力，可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也是一大威胁。
更何况，今日他能那般巧妙的替自己解围，薛渊也不信对方当真什么都没察觉到。
他有心试探一番。
于是，整顿饭几乎都在不停给霍砚山斟酒，试图将他灌醉，方便一会问话。
却没有想到，最后醉的竟然是自己。
他已经连酒杯都有些拿不稳了，可对面的霍砚山好似才仅仅有一点脸红。
“石先生真是海量啊！”
薛渊眯了眯眼，摇摇晃晃的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刚感慨完，便一头栽倒在了桌上，彻底醉倒过去了。
看到这一幕，霍砚山佯装吃惊的伸手推了推他，嘴角却扬起一个浅浅弧度。
薛裕和孙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只见方才信誓旦旦说自己千杯不醉的的薛渊，已经彻底昏睡过去了，倒是那个说自己酒量不济的霍砚山，还好端端的坐在那里，看上去仅仅是有些微醺而已。
“石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爹这酒量确实不怎么样，先生若是不尽兴，不如我来陪您喝上两杯？”
说着，薛裕已经坐到了霍砚山对面，冲他举起酒杯。
霍砚山对上他的目光，轻挑了一下眉梢。
这父子俩是打定了主意，今夜一定要将自己灌醉，一个不行了，另一个又立马接上。
不过，正好，他今夜也有意留下，便十分干脆的颔了一下首，又与薛裕喝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虞枝刚一回到翠竹苑，就正好碰上了从书房走出来的薛泽。
薛泽的身子稍微好转一些后，便又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对外说是躺得久了，起来活动活动胫骨，顺道看书打发时间，但虞枝知道，他是在着手准备和赵婉儿私奔的行囊。
不过，虞枝也并未拆穿。
两人一直各怀心事，又相安无事的生活在一个院落里，甚至这几天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但此刻，薛泽看到她之后，竟破天荒的叫上虞枝陪自己用晚膳，而且还吩咐小厨房的人做了好几道虞枝喜欢的菜。
虞枝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心里不免也多了一份警惕，心想着难不成是他有事想求自己？
所以，等下人将饭菜准备妥当，两人在桌边落座后。
虞枝就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大公子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吗？”
薛泽微微一怔，抬眸朝她看去，就正对上了她极为认真的目光。
“无事。”
他轻轻摇了摇头。
但对面的虞枝明显不相信，竟又说：“大公子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不用与我绕弯子，若我能帮上忙，自然会尽力。”
闻言，薛泽拧了拧眉。
这才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虞枝已经不叫他夫君了，每次和他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口一个大公子。
从前她叫自己夫君的时候，薛泽还觉得不自在，甚至是有些刺耳。
他只想做心爱之人的夫君。
但等到虞枝真的不那样叫自己了，薛泽才又觉得有些不适应，就连心里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不过，面上他也并未表现出来，只说：“听说你今日出门上香了，可去过布庄了？”
闻言，虞枝心里一紧。
自己的确去过一趟，可薛泽怎么会这么清楚？
难道布庄中，还有他的眼线吗？
看到她这幅神色，就知道是她误会了，于是又说：“放心，布庄并没有我的眼线，这不过是我的猜测，但……”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深深看了虞枝一眼，才又说：“你肯定没有见过那位账房先生。”
这话一出，反倒是让虞枝更加紧绷了，两道秀气的眉毛也彻底拧成了一团。
薛泽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他的行踪？”
虞枝定定的看向对面的人。
虽然她表面上还算镇定，但心里已经彻底乱了。
自己都不知道霍砚山的行踪，薛泽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人，又怎么会知道？
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薛泽既然能如此笃定的说出那句话，就代表着他一定知道霍砚山今日在哪。
薛泽既然主动挑起了这么话题，当然也没想过要瞒过。
“他现在就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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