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送到心坎上
结束后,虞枝穿好衣裳,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梳头。
原本已经干了的头发,最后又被汗水濡湿了,凌乱的铺在肩背上。
虞枝将它们全部都拢到一侧,攥着发梢,一点一点的梳理着。
霍砚山穿好衣服后,就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被那乌黑的头发衬托得格外纤细白皙的手指上。
见她梳得极其费劲,霍砚山突然想到,好像是方才自己揉乱了。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主动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梳子,替她梳了起来。
他动作生疏,显然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不过极其有耐心,轻轻攥着发根,一缕一缕的替她梳顺。
只是微凉的手指偶尔蹭过虞枝后颈的肌肤,惹得她微微缩了几下脖子。
方才肌肤相亲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发烫。
连带着她的耳尖也红了起来。
“我自己来吧。”
虞枝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慌忙从他手中抢过梳子。
但下一瞬,梳子又被他拿了回去。
“马上就好了。”
霍砚山说着,垂下眸继续给她梳头。
虞枝看着他专注的神态,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再说什么。
等将全部的头发都梳顺后,霍砚山才将梳子放在妆台上,而后忽然从袖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虞枝面前。
“方才来的路上,随手买的。”
虞枝好奇的打开,看到里面萤白的珍珠粉时,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自然不信,他只是随手买的。
将珍珠粉涂抹在眼下,可以明目消翳,疏通眼下淤滞。
这几日没睡好,她眼圈都黑了。
没了脂粉的遮掩之后,倦色就更加明显了。
这珍珠粉算是正好送到她的心坎上了。
“你……”
虞枝本来想问问,他怎么知道自己需要,可话到嘴边,最终变成了一句道谢。
她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看着她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模样,霍砚山嘴角也微微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略微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说:“你喜欢便好。”
这珍珠粉的确是他路上过来时买的,却不算是随手买的。
翰林盯着薛渊时,顺道带回来了不少薛府的消息。
他听说,薛泽大病一场后,每晚咳得撕心裂肺,便知道她定是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但这珍珠粉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可薛府的事情,他本没有资格过问。
劝说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被他重新又咽了回去。
他们本就是见不得人的关系,他又何必去说这些,今日送这珍珠粉便已经算是逾越了。
思及此,霍砚山的面色沉了下去。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了云纱的声音。
“大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回去吗?”
其实云纱已经回来了好一会了。
但怕打搅到他们,便一直守在院门口。
直到听到里面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她便知道他们已经结束了,这才走到房间门口来,朝着里面问了一声。
虞枝也隐隐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云纱误打误撞也算是给她解了围了。
“行。”
她立刻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才又回头和霍砚山说了一声。
“你走的时候,把门锁上。”
霍砚山微微颔首,目送着她离去。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他这才简单将屋内收拾了一下,将院门锁好,往布庄的方向走去。
回到薛府时,已经是傍晚了。
一进门,虞枝就觉得府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下人们行色匆匆,似乎都在往翠竹苑的方向聚集。
虞枝意识到可能是薛泽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也快步朝着翠竹苑走去。
一到翠竹苑,果然瞧见四周全是人。
而在翠竹苑伺候的丫鬟小厮们,更是全都跪在院子中央。
虞枝来不及多问,直接朝着卧房走去。
刚一进门,她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一抬眼就见薛泽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衣襟上还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刘大夫正在替他诊脉。
薛夫人眼眶通红,紧紧攥着帕子站在床边,整个人几乎都倚靠在了刘嬷嬷的身上。
若不是有刘嬷嬷撑着她,只怕她此刻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看到这一幕,虞枝脑袋嗡地一声,难道薛泽已经……
她往后踉跄了半步,一下急红了眼。
“薛泽他……”
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就被薛夫人厉声打断。
“闭嘴,不许咒阿泽,他会没事的!”
她连说了好几句会没事的,说到最后,声音都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虞枝对上她猩红的目光,只能悻悻的闭上嘴巴。
但此刻也已经冷静下来了。
看来,薛泽还没有死。
只要还没死,就好。
虞枝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站到床尾,看着床榻上毫无生气的薛泽。
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不过才出去了一天,他怎么就成了这样?
难道是毒发了?
可他明明有周大夫给的解药。
这时,刘大夫终于将手收了回来,但面色却十分凝重。
薛夫人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焦急的询问:“我儿如何?他……”
后面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刘大夫重重叹了口气,才开口说道:“大公子着脉象虚浮无力,比前些日子又差了许多,五脏亏损的厉害,气血逆流,淤血攻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薛夫人一眼,才又继续说道。
“照这个情形,恐怕撑不过一个月了。”
听到这话,薛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腿脚顿时一软,好在身边的刘嬷嬷及时架住了她,才没让她跌倒。
不等站稳身体,她又猛地一把抓住了刘大夫的手臂,厉声质问。
“你不是说阿泽的身体还算稳当吗?明明昨日还说他的脉象比从前好一些了,怎么突然就如此了?!”
“大夫人息怒。”刘大夫连忙拱了拱手,面色沉痛的道,“大公子这病本就沉疴难治,之前瞧着好一些,也只不过是浮于表面之相,但老夫也百思不得其解,原本用讨汤药吊着,还能多续上一些生气,怎么会忽然急转直下。”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愤慨的道。
“直到方才老夫给大公子把完脉才明白,定是之前那位周大夫开的药,与大公子的体质不合,大公子久病体虚,他却用药凶猛,怕是埋下了祸根,如今才发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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