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试探
与其同时，正院内。
孙氏已经将周大夫引到了薛夫人的面前，为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大嫂，这位便是周大夫了，周大夫这就是我大嫂，她的头风是老毛病了，时不时便要疼上一阵，你可要好好替她瞧一瞧。”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薛夫人的脸色。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这周大夫她身边的赵嬷嬷找来的，说是她的老乡，从前在邻县开过几年医馆，后来医馆关了便四处游走给人看病。
虽然赵嬷嬷拍着胸脯和她保证过，说这周大夫医术不错，治个头痛脑热绰绰有余。
可他到底有几分本事，孙氏心里也没底。
她不过是想要借着他的手，在薛泽的药上下点功夫，让薛泽的身子垮得更快一些便好。
孙氏之所以选择他，只是因为知道，这周大夫看完了病，就会离开扬州，事后就算有人能察觉到什么，也找不到人了。
到时候怎么也牵扯不到她的身上来。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让薛夫人相信这周大夫有真本事。
若薛夫人试了他的医术觉得不行，那后头的事便免谈了。
想到这里，孙氏又忍不住多看了那周大夫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一定要好好看。
周大夫对上她的视线，只说：“二夫人放心，在下自当尽力。”
旁边的薛夫人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慢慢捻着手中的佛珠，等周大夫看过来的时候，才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便有劳周大夫了。”
其实看到这周大夫的第一眼，薛夫人就有些失望了。
此人穿着朴素，面容普通。
只是瞧着年纪大一些，实在看不出是什么有大本事的人。
真能治阿泽的病吗？
周大夫却像是没看见她眼中的轻视，应了一声后，就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取出里面的银针，用药酒浸了浸，仔细擦拭过一遍，这才走到薛夫人面前。
“请大夫人伸出手来，容在下先诊个脉。”
薛夫人伸出手腕，搁在脉枕上。
周大夫给她把了脉后，又看了看薛夫人的面色和舌苔，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才开口同薛夫人问道。
“大夫人的头痛是否多在右侧？发作时连带颈肩都酸胀发紧，眼睛也畏光？”
薛夫人微微挑眉，点了点头:“不错。”
周大夫又问道:“每逢阴雨天或操劳过度时，痛得更厉害？”
“是。”薛夫人再次点头，眼中的轻视已经褪去了大半。
“这就是了。”周大夫得了这些答案，这才颔首道，“大夫人这是肝阳上亢，气血逆冲所致，加之您这些日子操劳过度，又逢秋燥，自然是火上浇油。”
听他说得分文不差，薛夫人眼中的轻视已经彻底消散。
“我为你施上几针，应该能缓解一二，不过想要彻底好转，还得配合着药汤一起服用。”
周大夫说完，就拿着银针，在薛夫人耳后和颈后的几处穴位上各扎了几下。
薛夫人起初眉头还紧锁着，过了片刻，便渐渐舒展开了，面上紧绷的神色也松弛下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周大夫将银针一一取下，退后一步，问道：“大夫人感觉如何？”
薛夫人缓缓睁开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又转动了几下脖颈，面上露出一丝惊喜。
“确实松快了不少，头也不怎么疼了。”
孙氏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了不少。
“我就说周大夫医术高明吧！大嫂您才扎了一次就见效，若是多扎几次，这头风说不准就断根了。”
薛夫人难得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这孙氏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请了一个有真本事的大夫上门。
这样一来，阿泽的病说不定……
薛夫人却也没有贸然直说，还想再试试这大夫，便又看向他，问道：“我这些日子操劳府中的事务，饮食不振，夜里也睡不安稳，周大夫可能一并看看？”
周大夫应了，又替她仔细把了一回脉，写了个安神养肝的方子呈上来。
薛夫人接过来看了，方子上的几味药材她都认得，的确是些平肝潜阳之物，而且与她之前服用的方子，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幅方子，似乎要更好一些。
她心底的疑虑这才彻底打消，将方子递给刘嬷嬷，这才对周大夫说。
“周大夫医术果然高明，不知能否请您去给我儿也看看病？实不相瞒，他已经重病许久了，我请了许多大夫给他看过，却都束手无策……”
说到这些，薛夫人语气苦涩，眼尾也微微泛了红。
孙氏假模假样的劝了一句:“大嫂，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要不要先歇一歇？阿泽那边也不急于一时。”
“不用了。”薛夫人立刻说道，“阿泽的身子耽搁不得。”
说完，她就已经对周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往翠竹苑的方向走去。
孙氏也就不再假惺惺了，连忙跟在后头。
几人才刚走出正屋的大门，就看到一名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重写薛夫人喊道：“大夫人，不好了！方才翠竹苑的云纱来传话，说大公子突然发热，整个人昏迷不醒，大娘子还在跟前守着，让您尽快请个大夫过去瞧瞧！”
薛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顾不上捡，一把抓住那小厮的手臂：“你说什么？阿泽高热？”
那小厮被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的……”
闻言，薛夫人脸色大变，再顾不上他，快步往门外走。
孙氏跟在后头，先是一愣，随即眼底划过一抹掩不住的喜色。
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薛夫人急匆匆走到翠竹苑，就连下人们都面色苍白的再院里侯着，一见她过来更是连忙认错，说他们没有照顾好薛泽。
她也顾不上训斥这些下人，径直往薛泽的卧房走去，步伐急切，全然没了平日里那份从容稳重的家主气度。
虞枝刚替薛泽换过额头的湿帕子，听见动静回过头。
便见薛夫人急匆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孙氏和提着药箱的周大夫。
虞枝赶紧起身行礼，唤了薛夫人一声：“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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