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故意捉弄
布庄，后院内。
翰林将这几日自己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报给了霍砚山，最后才多嘴说了一句。
“近日，扬州突然传出了许多薛家大娘子的流言。”
这几日，霍砚山都一直在屋里养伤，并未出去走动，因此还真没听过那些。
他抬起头看着翰林一眼，才问道：“什么流言？”
翰林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市井流言都转述了一遍。
“总而言之，就是薛大娘子感染了风寒，但是外面却传得她和薛家大公子染了一样的病，说大房气运将竭，霉运缠身，薛家马上也要不行了。”
闻言，霍砚山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去查一下这些话的源头是谁。”
翰林立刻应了声。
他拱手作了个揖，转过身正要离开时，又被霍砚山叫住。
“等一下。”
翰林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去，看着霍砚山，等待着他的吩咐。
谁是霍砚山却不说话了。
他动了动嘴唇，又提起桌上的笔，似乎是想要写句什么，但当笔尖触碰到纸页的时候，又犹豫了。
几番犹豫后，霍砚山才终于又将那只笔搁置在一旁，索性直接开口问道：“她病得重不重？”
难得见到一向雷厉风行的宁王殿下，也露出这副扭捏的模样，翰林眼神惊骇，但还是回答说。
“有些重，咳嗽不止。”
闻言，霍砚山拧了一下眉。
忽然记起小时候在宫中，他害了咳疾的时候，御医曾开过一副方子。
他皱眉思索了一下，就凭着记忆，将那副方子默写了出来，而后交给翰林。
“你将这副方子，给她送去。”
“是。”
翰林接过方子后，欲言又止的看向自家殿下。
霍砚山察觉到他的目光，冷着脸说了一句：“我们到扬州这么久，没有暴露身份，全凭着她遮掩行踪，本王只是一向不喜欢人情罢了。”
他说得义正言辞，但翰林却总觉得不像这样。
但他也没拆自家主子的台，默默将那方子叠好，塞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将这方子送到了云纱的手中。
被云纱问起的时候，也只说是霍砚山委托了他送来的。
云纱接过方子看了两眼，正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方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一下没了踪影。
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却连对方一个影子都寻不着了，只得先拿着方子去找虞枝。
……
翠竹苑，卧房里。
虞枝倚靠在床头，纤细的手指捏着云纱方才递来的方子，低头端详了几眼。
“你说，这是霍砚山找人送来的？”
云纱连连点头：“是的，那人说这副方子或有奇效，让大娘子一定要试一试。”
虞枝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又剧烈的咳了几声。
见此，云纱连忙伸手替她顺气，等她缓过来后，又赶紧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不曾想虞枝手抖了一下，水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那张方子。
云纱吓了一跳，连忙拿出帕子擦拭。
“没事没事，只晕染了两个字，奴婢方才看过了，还记得这味药材是什么。”
闻言，虞枝提着的心也才落了下来，怕再弄出什么意外事件来，赶紧将这方子放到一旁的矮桌上去了。
她端着水杯喝了两口热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对云纱说：“一会就按照这方子抓一副药回来吧。”
既然是他的一份心意，她总要试一试。
虽说这两日，为了治好这咳疾，她已经尝试过好几种不同的方子了，只不过那些方子都没什么效果。
才咳了没几日，虞枝就觉得自己简直是要将心肝脾胃都咳出来了，一咳嗽起来，浑身都疼。
现在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不管什么方子送到她面前来，她都要试一试。
云纱按照她的吩咐去抓了药，晚上就替她煎了一副，送到虞枝跟前来。
虞枝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药汁，闻着比往常浓烈数倍的苦涩味，一下打起了退堂鼓。
她才刚端起药碗，送到嘴边，小脸就皱成了一团，看着那药汤迟迟不敢下口。
“这药真的能喝吗？”
云纱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蜜饯，递到她嘴边：“良药苦口嘛，你看我还准备了蜜饯，您喝了这药，再吃一颗蜜饯，就不会苦了。”
闻着蜜饯的香甜味，虞枝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端着药碗，张口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药汁刚一入喉，她就立刻捂着嘴巴，打起了干呕，难受得眼圈都迅速泛了红。
云纱看着她这样，心疼的道：“这么苦啊？要不大娘子，您还是吐出来吧。”
虞枝却固执的紧抿着唇，即便干呕连连，却也没有将那药吐出来，反而还趁着现在这股劲，一鼓作气，捏着鼻子将一整碗药都吞了下去。
云纱看着她喝得脸都绿了，默默打了个寒颤，赶紧将手中的蜜饯塞到了她口中。
虞枝喊着蜜饯，尝着那丝丝甜味，逐渐盖过了那阵苦涩，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她后知后觉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难喝的药？他莫不是故意整我的吧？”
“应该不至于吧。”云纱小声的说，“奴婢觉得石先生不像这么无聊的人。”
谁知她这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清朗的男声。
“谁要整堂嫂？”
虞枝和云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薛裕拿着几只黄澄澄的梨走了进来。
薛裕将那几只梨塞到了云纱的手中，对虞枝说道：“听人说，吃一些梨能缓解咳嗽，你去替你家主子洗上几颗，让她试一试。”
云纱抱着梨，下意识的看了虞枝一眼。
虞枝实在不想和薛裕独处，便说：“不用麻烦了，我现在不想吃。”
她也不知道这薛裕是怎么回事，一有空闲就往她这里跑，不怕被她过了病气。
昨天送来了一些上好的银耳，今日又送了梨过来。
可虞枝一点也不想承他的好意。
“那便等想吃的时候再说。”
薛裕却毫不在意，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甚至万分体贴的关心了一下虞枝的身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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