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设计不成
孙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箱子。
箱子里只有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染布。
最上面那块是湛蓝色的，染得深浅有致，像极了雨后初晴的天空。
中间那块是绯红色的，色泽艳丽却不俗气，倒像是三月桃的花瓣碾出来的汁液。
最下面那块是淡淡的粉……
孙氏下意识伸手，将箱子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
可箱子里除了这几块布外，哪还有其他东西？
更别提什么私盐和黄金了。
孙氏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再开口时，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可能？”
虞枝同样怔住了。
她原本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去解释箱子里的私盐和黄金，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和孙氏鱼死网破，却不想这箱子里的东西却被调换了。
不过，她只微微惊讶了一瞬，就快速收敛了神色。
倒是薛夫人，目光在那几块染布上停留了许久，而后伸手拿起一块，指尖摩挲了几下，又用手撑开，拿到明亮处，借着外面头透进来的日光，端详了许久。
很快，她眼中便浮现出一抹惊喜，拿着染布啧啧称赞：“这颜色染得倒是新鲜。”
薛夫人什么样的好料子没见过，但颜色这样特别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看向一旁的虞枝，问道：“这些布都是你染的？”
虞枝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的确都是她亲手染的。
前段时间闲暇时，她自己在染坊里捣鼓出来的新花样。
前两块染布，她倒是很满意，不过最后那块桃粉的，她总觉得颜色淡了一些，就先搁置了。
薛夫人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又开口问道：“这些颜色你是如何染出来的？尤其是这块湛蓝色，竟然染得如此深浅有致。”
闻言，虞枝动了动嘴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说：“儿媳也是突发奇想，那日见到雨后初晴的天空十分好看，就动手试了试，调配了好几种深浅不一的蓝色染料，反反复复浸染了七八遍，最后才得到了这块染布。”
薛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拿起其余两块，道：“这块绯色的，比铺子里卖的那些，颜色还要正一些，可是你加了别的什么东西？”
“儿媳的确改良了一些配方，用红花染色前，加入了一点草木灰水，染出的红色便更加亮丽了。”
虞枝没有隐瞒，乖顺的回答。
“至于最后那块淡色的，儿媳想染的本来是桃粉色，只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颜色不太对。”
说起这事，虞枝还有些苦恼。
薛夫人却是愈发欣慰了，看向虞枝的目光更加柔和了一些。
“没想到阿枝竟还藏着这一手，倒是让我惊喜，这几块染布的配方你可还记得？”
“记得。”虞枝颔首。
“记得便好，你这些染布，若做成衣裳，一定会大受欢迎，长安巷里有一家成衣铺，也是我们薛家的产业，你若是想试一试，可以拿着染布去那里找李掌柜。”
薛夫人将那染布重新放回箱子里，又取下自己腰间挂着的玉坠递给虞枝。
“李掌柜见了这枚玉坠，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虞枝受宠若惊的接过玉坠，急忙同薛夫人道了谢，并连声保证道：“谢谢婆母，我一定不会让婆母失望的。”
薛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若是这染布做出的衣裳，能卖得好的话，长安巷里那家成衣铺，也能交给她。
虞枝如何能不高兴。
薛家的铺子，每一家都价值万两。
婆媳二人其乐融融。
一旁的孙氏，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根本没心思去管两人说了什么，注意力全放在了那箱子里。
她不死心的将那箱子四周一圈，都翻找了一遍。
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孙氏面容扭曲着，脱口而出：“不可能，这里面怎么会是染布，明明应该是……”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收了声。
但此时，整个库房里就只有她们三个人，薛夫人和虞枝又岂会听不见。
“明明什么？二婶，觉得这箱子里应该是什么？”虞枝将薛夫人给的玉坠收好，才回过头，直视着孙氏的眼睛，冷笑着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这箱子里是什么？”孙氏心中一凛，立刻挪开了目光，打死不认。
她悄悄掐紧掌心，心里愤恨不已。
但也明白，今日她再讨不到半点好。
好在她也并未留下破绽，虞枝就算知道了什么，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切都是她做的。
想到这里，孙氏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阿枝，本事倒是不小，竟还会染布，只是不知为何要这么遮遮掩掩的，不过几块布，还要特意用箱子装上，藏到这么隐秘的地方，还上了锁？”
“我之前觉着这些布染得不好，羞于见人，才藏了起来。”虞枝反应也很快，立刻给了一套说辞。
话说到这里，她还不忘借机夸一下薛夫人。
“是婆母慧眼识珠，才给了我信心。”
薛夫人淡淡一笑，即便知道她是故意在卖好，心里也是受用的。
至于今日这事，她心中也是有数了。
她掌家多年，见过了多少弯弯绕绕，孙氏虽极力掩饰，但这箱子绝对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虞枝的心思也不少。
但在她确认了虞枝有染布的能力后，那箱子里原本装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此事，我会让人好好查一查，绝不对冤枉了任何人。”
薛夫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落下一句。
孙氏刚要再争辩，一抬头却又对上了薛夫人冷冰冰的视线。
“弟妹若是想置办些什么东西，尽管和孙管家提，你嫁入府中这么多年，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该是你的一分不少。”
这是真的要将她赶去京城了？
孙氏紧紧咬着牙，半晌都没吭声。
直到外面传来周掌柜的声音，她狠狠剜了虞枝和薛夫人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薛夫人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婆母，今日之事……”
虞枝看着她的表情，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道出实情，但话还没说完，薛夫人就抬了一下手，打断了她。
“此事，你不用再多说了，我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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