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场交易
从孙氏那回来后，虞枝便坐在窗边，心不在焉地翻看着账册。
云纱端茶进来，见她眉头紧锁，且手中那本账册半天都未曾翻动过一页，忍不住问道：“大娘子，是觉得二夫人有问题？”
回来路上，虞枝便将库房发生之事，与云纱说了，并让她找人帮忙留意一下孙氏的动向。
虞枝端过她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才皱眉说道：“她方才反应太大了，我说到一百两黄金的时候，她的脸色变了一瞬。”
“可二夫人不是说，她没钱吗？可能她真的是担心大娘子您找她借银子。”云纱不解道。
她回忆了一下，孙氏的反应，但是没觉得哪里不妥。
虞枝抿了抿唇，又道：“你觉得她真的连百两黄金都拿不出来吗？二房虽然不管家，但手里也是有些产业的，更何况婆母管家并不吝啬，二房手头也是宽裕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才继续道：“她方才那模样，不像是害怕我借银子，更像是心虚。”
这时，院里正巧钻进来一只野猫，姿态慵懒在院中那棵枇杷树下嗅来嗅去。
虞枝的目光落在野猫摇晃的尾巴上，淡淡开口道：“就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才着急将我赶走。”
说着，她随手从桌上捻了一块点心，朝着那野猫的方向扔过去。
野猫被吓了一跳，整个背部都弓了起来，尾巴也炸了毛。
云纱看着这一幕，忽然也觉得那会儿的二夫人，像极了现在这只野猫的炸毛的模样。
“那大娘子打算怎么做？”她问道。
虞枝将目光从野猫身上收了回来，叹息道：“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没有证据，我奈何不了她。”
她将手中的账本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才叮嘱云纱：“这两日，你帮我找两个信得过的人盯着二婶。”
今日虽然才只一次，可也折腾得狠。
再加上又在库房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虞枝只觉得心神疲惫，只想着赶紧躺下好生歇一歇。
“我小憩一会，晚膳时，再叫我醒来。”
同云纱交代了一声后，她便脱去外衣，躺在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沉沉睡去。
听着她绵长的呼吸，云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薛泽从书房出来，便见云纱站在门口，却并未瞧见虞枝的身影，于是拧眉问了一句：“虞枝呢？她没回来？”
“大娘子身体有些不适，方才睡下了。”
见到薛泽，云纱连忙行了一礼，才回答道。
闻言，薛泽蹙了蹙眉。
他今早去书房，才发现那本《诗经》好似被人动过，他本想来试探一下虞枝，却没想到她竟睡了。
他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没去打扰她。
“既然不舒服，晚上就别让她去正院用膳了，让小厨房备着一点吃食，等她醒来吃。”
他随口说了一句，就又回了书房。
云纱反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会这么体贴虞枝。
等虞枝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睁开眼，发觉天光已经大亮时，她懵了一瞬，才下意识唤了云纱一声：“云纱，现在什么时辰了？”
候在门外的云纱听到动静，连忙回答：“已经巳时了。”
“巳时？”
虞枝惊愕的坐起身来，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快进来，帮我梳洗。”
这个时辰已经误了去正院请安了，她才赶紧过去与薛夫人赔个罪。
薛夫人虽然瞧着和善，实则是最重规矩的。
云纱连忙走了进来，说道：“大娘子不必着急，大公子已经替您与大夫人说过了，今日不必去请安，大夫人那边也说，让您好生歇着，还特意让人送了一些血燕过来。”
虞枝穿衣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向云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纱这才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是奴婢自作主张，对大公子说您身体不适，于是大公子便说让奴婢不要叫醒您，还告知了大夫人那边。”
闻言，虞枝轻轻拧了一下眉。
薛泽这没来由的体贴，反倒是令她不安。
莫不是她昨日没将那本书放好，被他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问了一句：“薛泽这两日一直在书房吗？”
云纱回答说：“这两日，大公子的确是一直在书房待着，就连昨夜也睡在了那。”
“看来是真的发现了。”
虞枝抿紧了唇瓣。
原本她还想着，待下次薛泽不注意时，偷偷取出一颗药丸，拿出去找人瞧一瞧，那药丸的功效。
如今薛泽将书房看得那般紧，必然是没有机会了。
就算有机会，那放置药丸的位置，肯定也变了。
虞枝抬手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深深叹了口气，才叫云纱过来替她梳洗宽衣。
穿戴整齐后，她大步朝外走去。
“大娘子今日还要去布庄吗？”云纱跟在后面，问道。
虞枝点了点头，说：“时间不等人，往后日日都得去布庄。”
到了布庄，虞枝没见着霍砚山，问了周掌柜后，才得知他一早就出门了。
虞枝面露疑惑，自从霍砚山在这布庄后院住下后，好像并未独自出过门，难道他现在不怕被私盐坊的人抓住了？
思及此，她有些担忧的问道：“周伯，那石先生可曾说是要去哪儿？”
周掌柜说：“他留了字条，只说是要出去走走。”
说完，他还去将霍砚山留下的那张字条拿了过来，递给虞枝。
字条上的字迹的确是霍砚山的，也如周掌柜所说，只说出去一趟，却并未言明是去做什么。
虞枝看了一眼，便将字条还给了周掌柜，心想他大概是出去查那箱子的事情了。
于是，她便对周掌柜说了一句：“那等他回来，让他来账房找我一趟。”
说完，她就带着云纱去了账房。
虞枝坐在桌案前，翻看账本时，看到霍砚山的字迹，她忽然又想起来昨日他负气离开的模样。
难不成是还在生气？所以今天故意避开她？
“大娘子。”
云纱见她怔愣了半天，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虞枝回过神来，抬眸望向她，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大娘子是在想石先生吗？”云纱小声的问道，然后又说，“昨日我瞧着石先生那脸色，估计是真的生气了，大概是觉得大娘子您用钱羞辱了他。”
“我与他之间本就是交易。”
虞枝皱着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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