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究竟是谁
他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反倒是将虞枝弄糊涂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与私盐坊有关？
然而还不等她将这话问出来，霍砚山忽然蹲下身，示意她让开一些。
就见他再次将手伸入了箱中，修长的手指拨开盐粒，一层一层地往下翻。
虞枝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她本以为这盐底下全是黄金，可霍砚山翻了几下之后，她的表情就变了。
“就一层？”
她不置可否地脱口而出，也伸出手去翻了几下，却发现那黄金就薄薄的一层。
满打满算，也就百两左右。
百两黄金，说少也不算少，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够他们衣食无忧地过上好几辈子了。
但对于薛家来说，却不多。
薛家随便一间生意好些的铺子，一个月的流水都不止这个数。
虞枝怔怔地看着那层黄金，方才她还觉得那两人是私盐坊的人。
她听婆母说过，私盐坊手底下是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提醒她莫要与私盐坊的人纠缠过深。
私盐坊的人将赃款藏起来，本也是说得通。
但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才藏了这么点金子，可就说不通了。
霍砚山将她的神色都收入眼中，又从袖中拿出随身带着的笔和册子，低头写了几句话。
写完后，他将册子递到虞枝眼前。
【私盐坊就算是藏赃款，也绝不会藏在私盐里，你好好想一想，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虞枝看到这话，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他说得没错。
私盐坊的人不可能这么蠢，藏赃款还要用私盐掩盖，那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这箱子是私盐坊藏的。
可不是私盐坊，又会是谁呢？
虞枝抿着唇，垂眸沉思着。
自她嫁入薛家，每天谨言慎行，除了与孙氏有些不对付以外，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难道是她？
这箱子出现的时机，确实巧合。
孙氏刚解了禁足，这箱子就出现在了她的布庄里头。
但很快，虞枝又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孙氏就算是要对付她，也不至于将整个薛家拉下水吧？
虽然薛夫人是将这布庄和织坊交给了她打理，但也依旧是薛家的产业，真出了什么事，二房也撇不清干系。
孙氏想要的无非是薛家的掌家权，不至于这么冒险。
虞枝想了想去，也实在想不到除了孙氏与私盐坊外，还会有谁。
见她苦思冥想，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霍砚山又再次提笔写下一句。
【也许针对的并非你，而是薛家】
闻言，虞枝立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难道是薛家生意场上的对手？
薛家身为扬州首富，树敌自然不少。
但虞枝嫁进薛家才三个月，对于薛家生意场的事情，了解得也并不多。
就连这布庄，她也是才接手不久。
“晚上，我回去问问婆母吧，我对薛家生意上的事情，了解并不多。”
虞枝如实说道。
闻言，霍砚山垂下眼眸，没再说什么。
这时，忽然又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虞枝吓了一跳，以为是那两人又回来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谁知却撞到了霍砚山的下颚，他闷哼了一声，顾不上自己的疼痛，赶紧伸手扶住差点踉跄着摔倒的虞枝。
“对不住，我……”
虞枝脸颊一烫，尴尬地道歉。
霍砚山抿了抿唇，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便松开手，快速将箱盖合拢，又把方才掀开的那些陈年棉料重新铺好。
这才转过身，拉住虞枝的手腕，拉着她悄无声息地藏到了最里侧的暗角里。
暗角逼仄，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才能勉强藏身。
霍砚山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墨香。
味道并不难闻。
虞枝甚至还鬼使神差地多闻了几下。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更亲密的事情，两人都已经做过了。
但眼下虞枝还是羞赧的红了脸，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似的。
与此同时，外面那脚步声也近了。
离他们仅有几步之遥。
虞枝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察觉到她的害怕，霍砚山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目光落在头顶那扇木窗上，已经想好，若真有人来了，便带着她从那翻出去。
若放在之前，那两个人绝不是他的对手。
但如今，他重伤未愈，体内的余毒也未清，无法动用内力，再加上还有一个虞枝在。
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冒险了。
虞枝抬起头，目光从他微抿着的唇瓣上扫过，再往上看，却不见他有多余的表情，整个人无比的镇定。
虞枝愣了一下。
一个从私盐坊逃出来的劳工，哪来的徒手开锁的独门绝学？哪来的这种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沉稳？更别说，他一身结实有力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才能有的体魄，一个常年习武的人，偏偏又会读书算账……
虞枝忽然发现，他似乎对任何事情都能信手拈来，什么都会。
之前从未细想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但眼下这个处境，实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虞枝只能将这些纷杂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
方才进来那人在他们附近的货架绕了一圈，而后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石先生和大娘子人呢？莫非是已经离开了？”
是周掌柜的声音。
虞枝顿时松了一口气，松开了霍砚山衣襟，但不知是不是保持着这个动作站久了，刚一松手她就觉得双腿一软，又再次跌入了他的怀里。
霍砚山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扶稳。
“我没事。”
虞枝站稳后，尴尬地将胳膊抽了回来，后退了一步，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裳和鬓发，从货架后走了出去。
“周伯，我们在这里。”
霍砚山看了她一眼，抿了一下唇，才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往外走。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周掌柜，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就看到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地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疑惑地问道：“大娘子怎么去了那里面？那边堆放的几乎都是些陈年旧物，灰尘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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