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料子
离开卧房后，虞枝停下脚步，冲云纱招了一下手。
云纱连忙凑过去。
就听虞枝在她耳边吩咐：“你找两个人，盯着薛泽，记下他每日出入书房的时间。”
云纱向来不是多嘴的人，大娘子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她什么也没问，点头应下后，便按照虞枝的吩咐，出去找了两个信任的丫鬟，让她们帮忙盯着一点。
这才又匆匆往门口走去，与虞枝会合。
“大娘子，已经安排妥当了。”
她走到马车旁，与虞枝说了一声。
虞枝这才放心地放下车帘。
“走吧，去布庄。”
马车停在布庄门口的时候，已近巳时。
霍砚山和周掌柜都不在铺子里。
虞枝召来两个小厮问了问，才知道他们一早就去织坊了。
布庄，虞枝是几乎日日都来，可织坊却还没去过。
今日正好得空，便也想过去看看。
那两名小厮也极有眼力，看出了她的心思，纷纷自告奋勇为她领路。
织坊与布庄只隔了一条街。
片刻工夫，便到了。
虞枝站在织坊门头，给云纱使了个眼神，让她给了那两名小厮一点碎银打赏。
“好了，你们都回去忙吧，我们自己进去看看。”
“多谢大娘子。”
两人连连道谢，快步退下了。
待他们走后，虞枝才抬脚走了进去。
织坊比布庄大了许多，前院晾挂着许多，织娘们新织出来的布，后院又分成了五六间织房，每一间房里都放着数十台织机。
织娘们个个手脚麻利，全都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织布，满屋子都是嗡嗡的机杼声。
她刚一进门，就有管事迎了过来。
不等他说话，虞枝就端着大娘子的架子，对他道。
“我就随便看看，不必惊动旁人。”
管事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虞枝在前院转了一圈，看了看织坊新织出来的几匹布，才又去织房里头，看了看织娘们的手艺。
即便她已经特意交代过了。
但众人一看到虞枝，还是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匆匆起身行礼。
虞枝本来还想着再多看看，但又怕耽误他们干活，只好赶紧离开。
在织坊走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霍砚山他们。
她只好去找管事问了问：“石先生和周掌柜不是来了织坊吗？怎么没见他们？”
“昨日傍晚，又来了一批棉料，他们正在库房清点呢。”
管事立刻回答，还十分贴心地给虞枝指了路。
“就在那边，这会儿应该已经清点的差不多了，大娘子要过去看看吗？”
“你忙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虞枝摆了摆手说，然后抬脚朝着库房方向走去。
库房在织坊的西北角，是一排三间的青砖瓦房。
虞枝走到门口，果然瞧见霍砚山和周掌柜正在里头。
两人正一人捧着一本册子，对照着架子上的棉料逐一清点。
周掌柜率先看到了她，连忙放下册子迎了过来。
“大娘子来了，怎么不叫人通传一声。”
“顺路过来看看。”
虞枝淡淡说话，目光从周掌柜身上掠过，落在他身后的霍砚山身上。
霍砚山对上她的视线，手中的动作一顿，碍于周掌柜在场，他便也装模作样地朝着她行了个礼。
看着他不情不愿的模样，虞枝轻佻了一下眉，面上却没显露出什么，又对周掌柜说。
“周伯，库房里有没有新织出来的三梭布，我想看看品相。”
“大娘子稍等片刻，我去找找。”
周掌柜正要去取，外头忽然跑来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道。
“周掌柜，布庄来了个客商，说是从苏州过来的，知道我们现在正在生产三梭布，便想问问我们的库存，想要订一批，掌柜，这么大一笔买卖，我们拿不下主意，还是请您亲自去看看吧。”
闻言，周掌柜有些为难地看了虞枝一眼。
虞枝便道：“你去忙吧，让石先生带我去看即可。”
周掌柜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同霍砚山交代了两句，便急匆匆地跟着伙计往布庄去了。
周掌柜一走，云纱也很有眼力地退了出去。
库房里，便只剩下了霍砚山和虞枝两人。
霍砚山站在原地，一双幽深的眸子静静地打量着她。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虞枝还是看懂了他的意思，无奈地道。
“放心，我不会在这里胡来。”
说完，她又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
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她的确是着急要孩子，但也不至于这么不讲究，在这么脏的地方，做那种事。
“带我去看看这一批三梭布怎么样。”
霍砚山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带着虞枝朝着最里面的货架走去。
库房的地方本就不大，最近又进了大批的货，整个屋子就越发逼仄。
货架与货架之间几乎没什么缝隙。
虞枝的衣裙繁琐，头上戴着的步摇珠钗也很容易被刮碰下来，她只好一手护着发髻，一手扶着货架，跟在霍砚山身后，一点一点地朝着里面挤去。
霍砚山余光瞥见她的窘态，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眼神示意她停在原处。
自己挤到最里面，拿出了几匹新织的三梭布。
【这些是昨日刚入库的，你可以瞧一瞧，三梭布都是由周掌柜亲自验过的，我也看过了，品质都不差】
将布交到虞枝手中，他才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低头写了一句。
虞枝伸手摸了摸布的质地。
“摸着细腻光滑，确实是极好的料子，也难怪能卖出那么高的价钱。”
说着，虞枝又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这么好的布料，她从前也没机会见过几次。
“织坊产出的所有布料都在后面吗？我想去看看。”
如今这布庄已经交到了虞枝手中，作为东家，她总不能对布料一无所知，便想着多去看看。
毕竟听旁人说再多，也不如自己亲手摸一摸，亲眼看一看来得实在。
霍砚山本想劝一劝，可看着虞枝坚持的模样，也只好陪着她一起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似乎是有人抬着什么东西进来了。
“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当真安全吗？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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