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理论
很快，大夫就提着药箱，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
阿昊将宋远谣，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大夫上前，给她诊脉。
屋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大夫。
纪棠音也看着。
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诊了半天，才站起身，对着萧无咎，拱了拱手。
“侯爷，宋小姐这个病，来得有些蹊跷。”
“说。”
“宋小姐脉象紊乱，气血不调，看样子，是中了毒。”
中毒？
屋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萧无咎的脸色，沉了下去。
“什么毒？”
“是一种慢性毒，不会立刻要了人的命，但会慢慢地，侵蚀人的五脏六腑，让人变得，越来越虚弱。”
大夫说，“这种毒，无色无味，很难察觉。若不是宋小姐今天急火攻心，引得毒性提前发作，恐怕，谁也发现不了。”
“可有解法？”
“有是有，只是，需要几味珍稀的药材，怕是不好找。”
萧无咎没再多问。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纪棠音的身上。
纪棠音的心，猛地一跳。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怀疑她？
“侯爷，”一个管事嬷嬷，突然开口，“老奴想起一件事。”
“今天下午，宋小姐觉得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块，厨房送来的桂花糕。”
桂花糕。
纪棠音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她亲手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有怀疑，有惊愕，有幸灾乐祸。
纪棠音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她百口莫辩。
“不是我。”她看着萧无咎，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萧无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情绪复杂，让她看不懂。
就在这时，那个被诊出中毒的宋远谣，“悠悠”地转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屋里这么多人，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我这是怎么了？”
一个丫鬟连忙上前，把她中毒的事，小声地，告诉了她。
宋远谣听完，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看着纪棠音，眼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不像是装的。
“纪妹妹，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她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知道，你因为青儿的事，恨我。”
“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法子，来害我啊。”
“我们……我们不是姐妹吗？”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直接就给纪棠音，定了罪。
动机，是报复。
证据，是那盘桂花糕。
完美。
纪棠音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她不想再跟这个女人，玩这种，无聊的宅斗游戏了。
“宋小姐，”纪棠音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说，是我下的毒。”
“那请问，我下的，是什么毒？毒，又是从哪来的？”
“我……”宋远谣被她问得一噎。
她只想着，要陷害纪棠音，却忘了，要编一个，天衣无缝的谎。
“我怎么知道你下的什么毒！”宋远谣索性，开始胡搅蛮缠，“你心思那么歹毒，谁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那些害人的东西！”
“够了。”
萧无咎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冷，让屋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走到纪棠音身边。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作了。
宋远谣的嘴角，甚至，已经带上了一丝，得意的笑。
可萧无咎，却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纪棠音的身上。
“天凉，别冻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宋远谣的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侯爷他……不信宋小姐的话？
他竟然，还护着那个下毒的妖女？
“无咎哥哥！”
宋远谣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吗？”
“我的人，我信。”
萧无咎只说了这五个字。
纪棠音看着身边这个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都护在了他的羽翼之下。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侯爷，顾状元来了。”
顾云阶一进门，就看到了屋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宋远谣，又看了看被萧无咎护在身后的纪棠音，心里，大概就明白了七八分。
“侯爷，”顾云阶对着萧无咎，拱了拱手，“在下刚才，听下人说，宋小姐中毒了？”
“不错。”
“恕在下多嘴。”顾云阶说，“下毒之人，非蠢即毒。”
“若是为了害人，必然会用烈性毒药，一击致命，若是为了陷害，那这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一眼就能看穿。”
他看了一眼纪棠音，又说：“纪姑娘冰雪聪明，断不会用这种，自掘坟墓的法子。”
他这是，在给纪棠音开脱。
宋远谣气得差点又晕过去。
怎么一个个的，都帮着那个贱人？
萧无咎的脸色，却更沉了。
他看着顾云阶，眼神很冷。
他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维护了？
他护着纪棠音，是因为，他信她。
这个顾云阶，又算个什么东西？
“顾状元，倒是很关心我的人。”萧无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顾云阶心里一跳。
他感觉到，萧无咎不高兴了。
他只是想，在纪棠音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让她知道，自己比那个只会用强的武夫，要聪明，要懂得怜香惜玉。
却没想到，会适得其反。
“侯爷说笑了，在下只是，就事论事。”顾云阶连忙解释。
“是吗？”萧无咎没再理他。
他看着屋里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下人，冷冷地开口。
“都杵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吗？”
下人们吓得一哆嗦，作鸟兽散。
很快，屋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阿昊。”
“属下在。”
“把厨房，给我封了。”萧无咎下令，“从今天起，所有人，都不准进去。”
“还有，把府里所有的人，都给我看住了，一个都不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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