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调查
燕驰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萧无咎面前。
他看了一眼萧无咎肩上的箭,又看了看他身后安然无恙的纪棠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侯爷,你没事吧?”
萧无咎没理他,径直走到纪棠音面前,弯下腰,想把她抱起来。
纪棠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萧无咎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暗了暗,最后还是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燕驰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
周县令被抓了。
从他府上,搜出了大量与江南知府陆远山来往的信件。
信里,两人言辞恳切,不是探讨诗词歌赋,就是互诉同僚之谊,半点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没有。
阿昊将信件呈给萧无咎的时候,有些不解:“侯爷,这两人,如此频繁地通信,却只谈风月,不谈公务,是不是太奇怪了?”
萧无咎正在看大夫处理伤口。
那支箭被拔出来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接过信,翻了翻,随手扔在桌上。“没什么奇怪的。”
他知道,这些信,都是写给外人看的。真正要紧的东西,绝不会落在纸上。
“人呢?”萧无咎问。
“关在柴房里,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阿昊回道。
“是吗?”萧无咎笑了笑,那笑容,看得旁边的大夫手一抖,缝针的线都差点歪了。
“把他那个宝贝儿子,抬到他面前。”
萧无咎淡淡地说,“再把他这些年鱼肉乡里的事迹,写成告示,贴满全城,然后,把他绑在囚车上,拉出去游街。”
阿昊愣了一下。
游街?这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侯爷,这么做,会不会太……”
“就说,这是新任县令下的令。”萧无咎打断他,“至于新县令是谁,你随便找一个便是。”
阿昊明白了。
这是要彻底毁了周县令。
第二天,周县令被押着游街。
他曾经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如今成了阶下囚,百姓们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烂菜叶,臭鸡蛋,像雨点一样,朝他砸了过去。
周县令被砸得满身污秽,狼狈不堪,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如今却对他唾弃不已的百姓,终于崩溃了。
他招了。
他跟知府陆远山,确实有秘密往来。他们利用漕运,私下里贩卖私盐,牟取暴利。所有的账本,都藏在知府府上的一个密室里。
消息传到萧无咎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药。
纪棠音就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几天,她一直很安静。不哭不闹,也不跟他说话。
他喂她吃东西,她就吃。他让她喝药,她就喝。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萧无咎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他宁愿她像以前一样,跟他对着干,哪怕是恨他,也比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要好。
就在这时,燕驰风来了。
他提着一个食盒,说是里面装着京城送来的上好伤药。
“侯爷的伤,皆因我而起,这点心意,还望侯爷不要推辞。”燕驰风说得客气,但眼睛,却一直看着纪棠音。
萧无咎冷笑一声,看都没看那食盒一眼。“燕世子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命硬,死不了。”
他又看了一眼纪棠音,对燕驰风说:“倒是燕世子,英雄救美,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别到时候,美人没救成,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这话,是在嘲讽燕驰风之前被困在县城的事。
燕驰风的脸色,有些难看。“侯爷说的是。不过,有些人,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却非要用伤害的方式来证明。这种人,比没本事的,更可悲。”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最后,还是燕驰风先移开了视线。他将食盒放在桌上,对纪棠音温和地笑了笑。“纪姑娘,好好养伤。”
说完,他转身走了。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萧无咎看着桌上那个精致的食盒,眼神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纪棠音面前。
“过来。”
纪棠音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说,过来,给我上药。”萧无咎指了指自己还包扎着纱布的肩膀。
大夫已经处理过伤口了,但萧无咎嫌他手脚笨,把他赶走了。
纪棠音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她解开纱布,那道狰狞的伤口,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伤口很深,周围的皮肉都翻卷着,看着有些吓人。
这就是,他为她挡下的那支箭。
纪棠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她拿出药膏,用棉签沾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萧无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他身上的伤口,好像不那么疼了。
可心里的那股烦躁,却越来越重。
他抓住她的手。
纪棠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棉签掉在了地上。
“侯爷?”
“就这样。”萧无咎的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
“就这样,待在我身边。”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哪也别去。”
纪棠音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了那间阴暗的地牢,想起了周县令那句“诱饵”,又想起了他为她挡下的那支箭。
恨意,恐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夜深了。
萧无咎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阿昊站在他面前,低声汇报着白天审问的结果。
“周县令已经全招了,账本确实在知府陆远山的密室里。不过,侯爷,属下查到一件事。”
“说。”萧无咎正在看一张江南的地图,头也没抬。
“这个陆远山,是景元二十三年的进士,当年,曾是纪学士的得意门生。”
纪学士,就是纪棠音的父亲。
萧无咎拿着朱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若有所思。
(https://www.lewenn.com/lw69034/4742550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