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照样杀
他看着纪棠音，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心里很乱。
一方面，是滔天的怒火，恨不得将所有伤害她的人都碎尸万段。
另一方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心疼。
他一直以为她不是清白之身，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对她。可现在，那滩血虽然不是她的，却让他心里那个最不堪的念头，彻底坐实了。
他碰都没碰过的女人，竟然被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给……
他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想杀人。
“以后，别再想着跑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外面，比你想象的更危险。只有待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纪棠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不懂，这个男人，前一刻还恨不得杀了她，下一刻，却又摆出这样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官差的呵斥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衙门的，奉县太爷之命，前来捉拿杀人凶犯！”
一个公鸭嗓在院外大喊。
很快，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穿着官服，留着八字胡的县令，带着十几个衙役，冲了进来。
县令一眼就看到了屋里浑身是血的萧无咎，和他床上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他心里有了底，清了清嗓子，摆出官威。
“光天化日，当街行凶，还私闯民宅，玷污良家妇女！简直是目无王法！”
他手一指萧无咎和纪棠音：“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都给我拿下，带回衙门，听候审问！”
几个衙役拿着铁链，就要上前。
阿昊带着亲卫堵在门口，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院子里，双方的人马瞬间对峙起来，气氛紧张。
萧无咎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带血的衣袍。
“这位大人，捉奸拿双，捉贼拿赃。你说我杀人，证据呢？”
县令冷笑一声：“证据？那富商的无头尸体，就躺在春风楼里，几十个人都看见了，就是你干的！”
“哦？”萧无咎点点头，“人，确实是我杀的。”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倒让县令愣了一下。
“不过，”萧无咎话锋一转，“我杀他，是因为他绑架了我的人，意图不轨，我只是自，卫反击。”
“自，卫反击？”县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把他脑袋都砍下来了，管这叫自，卫反击？”
“大人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我这位……侍女。”萧无咎指了指床上的纪棠音，“她就是人证。”
纪棠音心里一动。他叫她侍女，而不是表小姐。
她立刻明白了萧无咎的意图，他不想暴露身份。
她配合地从床上坐起来，拉了拉被子，遮住自己，脸上露出惊恐又委屈的表情：
“大人，民女……民女可以作证，是那个姓王的富商，他派人把我绑到青楼，意图……意图不轨，我家老爷是为了救我，才失手杀了他。”
县令看着纪棠音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冷笑。
男人嘛，为了个女人，冲冠一怒，倒也说得过去。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杀人的事实。
“一派胡言！”县令喝道，“就算那富商有错，也该由官府来处置，岂容你滥用私刑？来人，给我……”
“大人且慢。”萧无咎打断他，示意阿昊退下。
他走到县令面前，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在县令眼前晃了一下。
那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商”字，背面是繁复的龙纹。
县令的瞳孔缩了一下。
皇商令！
这是专门发给为皇家采办物资的商人的信物，见此令如见内务府总管，地方官员必须全力配合。
他再看萧无咎，虽然穿着普通，但那通身的气度，和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护卫，绝不是普通商人。
县令心里开始打鼓。
这他娘的是踢到铁板了。
“大人，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萧无咎收回令牌，声音平淡。
县令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脸上的官威也收敛了不少，换上了一副笑脸：“这位……爷，您请说，您请说。”
“王富商死了，他手里的那些生意，总要有人接手。”
萧无咎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瞧着，江南的丝绸和茶叶不错，正好，宫里也缺一批。”
县令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
这是要抢生意，而且是打着皇家的旗号。
“可是，王富商在江南经营多年，人脉广博，他那些生意，可不是谁都能接的。”县令还想挣扎一下。
“是吗？”萧无咎笑了笑，他又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扔在桌上。
“这是我从王富商的密室里找到的，里面记着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比如，他每年销往关外的私茶数量，还有，他孝敬给江南各级官吏的银子，其中，好像就有大人的名字。”
县令的脸，瞬间就白了。
那本账册，是他的催命符！
走私茶叶，勾结官吏，哪一条都是死罪。
他看着萧无咎，像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很简单。”萧无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从今天起，我就是江南最大的茶商。你，帮我摆平一切。这本账册，就永远不会出现在第三个人面前。”
县令瘫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好。”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我答应你。”
“大人果然是聪明人。”萧无咎站起身，“那就不送了。”
县令带着他的人，失魂落魄地走了。
一出院子，他那个师爷就凑了上来：“大人，就这么算了？那王富商的表兄，可是知府大人的……”
“啪！”县令一巴掌甩在师爷脸上，“你懂个屁！跟身家性命比起来，一个远房表亲算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院门，眼里满是后怕和怨毒。
他立刻下令，封锁了王富商的府邸，对外宣称，王富商是得了急病暴毙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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