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威胁
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玩意儿。
纪棠音松开手，慢慢退后一步，拉起滑落的衣衫，胡乱的系上带子。
她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听到萧无咎在她身后说：“我会派人送最好的药材过去。”
纪棠音的脚步停了停，没有回头，直接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冷清的院子，纪棠音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出门，也没吃东西。
院子外传来两个小丫鬟小声的交谈。
“听说了吗？好像昨天下午亲自大人出府，往城外走，说是换个地方。”
丫鬟们说着走远了，压根就没有看到身后有个人在。
纪棠音心里一沉。
他把她娘，转移到别处去了。
第二天，纪棠音走出了院子，她特地去找了厨房的管事刘婆子。
她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刘婆子手里。
刘婆子捏了捏，分量不轻，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丝的疑惑。
“表小姐，您这是……”
“刘妈妈，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纪棠音的声音很轻，“我就是想打听点事，您在府里人脉广，消息灵通。”
刘婆子把布包往袖子里藏了藏，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表小姐想知道什么，老婆子要是知道，一定告诉您。”
“我想知道，阿昊昨天下午出府，是去了哪里，办了什么事。”
刘婆子脸上的笑僵住了，她立刻就将东西塞了回去。
“表小姐，这事老婆子可不敢打听，侯爷身边人的行踪，是咱们这些下人能问的吗？”
说完，刘婆子转身就走.
纪棠音看着她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布包。
她刚从院子里面回来，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纪姑娘。”阿昊的声音很冷，“侯爷让属下转告您，安分些，对您，对您母亲，都好。”
纪棠音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只感觉自己浑身冰凉。
书房里，阿昊一五一十的汇报了纪棠音这几天的动向。
萧无咎坐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昊低着头：“纪姑娘也是一片孝心。”
萧无咎的动作停了停，声音冰冷。
“派去的人怎么说？”
“回侯爷，纪夫人的病，确实很重，大夫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萧无咎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看紧了，别让她再乱跑。”
阿昊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萧无咎看着窗外的夜色，脸上的表情低沉。
第二天，府里悄悄传开了一个消息。
两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在后花园的角落里偷偷议论。
“哎，你听说了吗？观音庙那边传来的信儿。”
“什么信儿？”
“就是表小姐她娘啊，昨天夜里，人没了。”
纪棠音端着一盆水，正准备回屋，恰好经过这里。
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两个小丫鬟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她，脸都白了，慌忙跪下。
纪棠音什么都听不见了，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就栽倒了。
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刘嬷嬷守在床边，见她醒了，端了碗药过来。
“表小姐，您可算醒了，快把药喝了吧。”
纪棠音看着床顶，眼神空洞，什么话也不说，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刘嬷嬷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难受，叹了口气，把药碗放在一边。
萧无咎来看过她一次，他只是冷着脸说：“把东西给她喂下去，死不了就行。”
第三天夜里，纪棠音突然坐了起来。
她下了床，走到桌边，研了墨，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折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她走到院子里，院墙角落里有几株夹竹桃。
她记得，母亲跟她说过，这花好看，但有剧毒。
纪棠音伸出手，摘下几片叶子，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
半个时辰后，肚子传来剧痛。
守在院外的侍卫发现了不对劲，冲了进来。
当萧无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纪棠音倒在地上，快没气的样子。
萧无咎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太医！快传太医！”
纪棠音醒来时，闻到的是一股檀香味。
“醒了？”
纪棠音转过头，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萧无咎。
他换了一身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深。
“你好大的胆子。”萧无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纪棠音想坐起来，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纪棠音，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纪棠音看着他，没有说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他猛的低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
纪棠音被他吻的快喘不过气，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萧无咎尝到了咸味，是她的眼泪。
他松开她，看着她哭花了的脸，心里的火气也散了些。
“给我老实待着。”他直起身，声音依旧冷硬，“再敢耍花样，我就让你娘的牌位，都立不起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纪棠音躺在床上，抬起手背，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嘴唇。
接下来的两天，有个小沙弥每天会按时送来饭菜和汤药。
纪棠音很顺从，让她吃就吃，让她喝就喝，身体恢复得很快。
她知道外面有人守着，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第三天夜里。
她算准了守卫换班的空隙，悄悄的推开窗户，从后窗翻了出去。
夜色很深，寺庙里很安静。
她凭着记忆，摸索着朝她母亲之前住的那个小院走去。
她想去看看。
哪怕只是看看她住过的房间，也算是个念想。
院门没关严，她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椅也擦得一尘不染，没有一点有人长住过的痕迹。
就在纪棠音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吓了一跳，以为是守卫发现了，躲到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了下来。
“阿弥陀佛。”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纪棠音从门后探出头，看到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
“施主深夜来此，是找人吗？”小沙弥双手合十，问道。
纪棠音认得他，就是这两天给她送饭的那个。
她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找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位女施主。”
小沙弥点点头：“原来是纪夫人的家眷，前些日子，侯爷已经派人将她接走了，说是寻了更好的地方疗养。”
纪棠音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她被接到哪里去了？”纪棠音急切的问。
小沙弥摇了摇头：“这个，小僧就不得而知了。”
远处，萧无咎发现纪棠音不见了，正带着人寻找。
他心里窝着火，这个女人，就不能安分一天。
当他找到后院时，远远的就看到纪棠音正和一个小沙弥站在一起说话。
她仰着脸，神情急切，小沙弥正温和的看着她。
萧无咎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快步走过去。
“你们在聊什么？”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纪棠音和小沙弥都吓了一跳。
看到萧无咎，纪棠音的身子抖了一下。
“侯爷。”她低下头。
萧无咎冷冷的看着小沙弥。
小沙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行了个礼，溜走了。
“长本事了，这么快就勾搭上庙里的小和尚了？”萧无咎的语气里全是嘲讽。
纪棠音知道他误会了，但她现在没心情解释。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我娘在哪儿？”
“你没有资格问。”
“萧无咎！”纪棠音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我娘藏到哪里去了？”
“她没事，在养病。”萧无咎被她喊得心头一梗，但脸上还是那副样子。
“我要见她！”
“等我什么时候高兴了，或许会考虑。”
萧无咎丢下这句话，抓住她的手腕，强行把她拖走了。
纪棠音知道，从他嘴里，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靠他，是没用的。
…
侯府，清心阁。
老夫人听着李嬷嬷的汇报，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人，带去观音庙了？”
“是，老夫人。”李嬷嬷躬身道，“听说纪姑娘是中了毒，侯爷连夜把人送过去的。”
老夫人放下茶盏，冷笑一声。
“中毒？我倒是小瞧了她，竟是个对自己都下得去狠手的。”
李嬷嬷低声道：“老奴也没想到，她竟会用这种法子，老夫人，咱们传出她母亲病亡的消息，本是想让她断了念想，好安安分分的嫁出去，没想到……”
“是我低估了她，也低估了阿咎对她的上心程度。”
老夫人的眼神冷了下来，“一个乳娘，竟敢搅得侯府不得安宁，看来，不给她点真正的教训，她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李嬷嬷问：“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宋家那边，不是说下月初就能到京吗？”
老夫人慢慢的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等宋家姑娘一到，就安排他们相看，我倒要看看，正头娘子进了门，她这个狐，媚子，还能得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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